府试放榜后的三天,整个江南东路仿佛经历了一场八级地震。狐恋蚊血 首发
原本那些眼睛长在头顶上的苏州、杭州老牌书院,此刻全都哑了火。所有的茶馆酒肆,谈资只剩下一个名字——经世书院。
甚至连街边卖烧饼的大爷,都能扯著嗓子跟顾客吹两句:“听说了吗?那江山长是文曲星下凡,给学生喝的墨水都是开过光的!”
润州府衙,后堂。
气氛有些肃穆。
坐在主位上的,是掌管整个江南东路财赋与监察大权的转运使——沈立沈大人。他此刻正手里捏著那张红榜,眉头微皱。
“韩大人,你确定这榜单没问题?”
沈立看向坐在下首的府试主考官韩大人,语气中带着一丝怀疑,“经世书院一家独占前三,这在江南科举史上,可是闻所未闻。若是传出去说是舞弊”
“大人!”
韩大人激动地站起来,把茶杯盖子磕得叮当响,“下官敢用项上人头担保!若是舞弊能写出那样的策论,那下官情愿这世上的舞弊再多一点!”
说著,他把苏轼三人的卷子恭敬地呈了上去。
沈立接过卷子,先是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随即坐直了身子。
一炷香后。
沈立放下卷子,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这哪里是学生写的卷子这分明是宰辅之才啊。”
他站起身,在厅内来回踱步,官靴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咸鱼墈书罔 已发布蕞新漳結
“这个江临,到底是何方神圣?能教出这种妖孽,绝非池中之物。”
沈立停下脚步,眼中精光闪烁,“派人去!本官要亲自不,先派人去探探虚实。若是真有大才,本官要即刻上书朝廷,向官家举荐!”
次日,一顶不起眼的青衣小轿停在了经世书院门口。
从轿子里走下来的,是转运使沈大人的首席幕僚,一位姓周的师爷。
他本以为会看到一个门庭若市、张灯结彩的暴发户式书院,结果却看到大门紧闭,只有一块简单的木牌挂在那儿,写着四个字:
【今日休息】。
周师爷愣住了。这江山长,架子这么大?
他上前扣门,报了身份。片刻后,被请进了内院。
院子里静得可怕。没有朗朗读书声,只有那个传说中的江山长,正带着三个刚拿了前三名的学生在烤肉?
“来来来,孜然多放点!子瞻,你那块肉糊了!”
江临手里拿着一把大蒲扇,正对着炭火猛扇,毫无斯文可言。苏轼满嘴流油,正为了抢最后一块五花肉跟苏辙“大打出手”。
周师爷站在回廊下,整个人都裂开了。
这就是写出《富国强兵策》的师徒?这就是震动江南的文坛圣地?
“哟,客人来了。”
江临回头看到了周师爷,随手把蒲扇递给钱多多,擦了擦手,脸上挂著那种让人挑不出毛病却又觉得哪里不对劲的微笑。
“周先生是吧?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刚烤好的羊腿,要不来一口?”
周师爷本想端著架子拒绝,但那肉香实在太霸道(加了江临特制的十三香),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这一顿饭,吃得周师爷三观尽碎。
他本想考校江临的学问,结果江临根本不接茬,反而跟他聊起了“炭火的燃烧效率”和“羊肉供应链的成本控制”。
明明是市井话题,可江临随便抛出的一两个观点,比如“规模化养殖”和“冷链运输的设想”,却让周师爷听得冷汗直流。
这哪里是烤肉?这是在烤大宋的经济命脉啊!
临走时,周师爷对着江临深深一拜,甚至比见转运使大人还要恭敬。
“江先生之才,在下服了。回去定当如实禀报大人。”
江临依旧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挥了挥手:“好走不送。记得帮我跟沈大人带个好,就说江某只是个教书匠,不想当官,别费心了。”
虽然江临想低调,但实力不允许。
转运使的关注就像是一个信号,让经世书院的热度再次爆表。
书院门口的巷子彻底瘫痪了。
这次来的不仅是润州的家长,还有从苏州、常州甚至杭州连夜赶来的富商巨贾。他们挥舞著银票,只求江临能收下他们的儿子。
“江山长!我出一千贯!只求让我儿子进去旁听!”
“一千贯算个屁!我出两千贯!外加杭州的一处园林!”
看着外面疯狂的人群,钱多多的算盘珠子都要拨烂了,眼睛里全是金光:“先生!发财了啊!咱们要是扩招,哪怕只招一百个,这辈子都吃喝不愁了!”
苏轼也在旁边怂恿:“是啊先生,咱们书院名气这么大,多招点人也没啥吧?”
江临坐在讲堂里,听着外面的喧闹,脸色却冷了下来。
“钱多多,把大门给我关死。”
江临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先生?”钱多多一愣。
“教育不是开工厂,学生也不是流水线上的鸭子。”
江临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那些挥舞著钞票的家长,眼神里透著一丝嘲讽。
“现在的书院,一百个人里能成才一个就算不错了,剩下的全是陪跑。但我这儿不一样。”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苏轼、苏辙和曾巩,声音铿锵有力:
“我宁可一年只教几个人,也要保证走出去的每一个,都是能把这天捅个窟窿的真龙。”
“扩招?那是误人子弟。这种烂钱,我不赚。”
钱多多浑身一震,看着江临的眼神瞬间从贪财变成了敬畏。
“学生明白了。”
当晚,经世书院挂出了一块新牌子:【今年招生已满,明年请赶早】。
这一举动,不仅没有让热度降温,反而让经世书院的逼格瞬间突破天际。
“看到了吗?这就是名士风骨!”
“给钱都不要,这才是真正的高人啊!”
甚至有不少外地士子,专门赶了几百里路,就为了在书院门口站一会儿,仿佛吸两口这里的空气都能涨智商。
深夜,月朗星稀。
喧嚣终于退去。
江临独自站在书院的最高处,手里依旧摩挲著那把折扇。
苏轼悄悄走了上来,站在他身后。
“先生,咱们真的不扩招?”苏轼还是觉得有点可惜。
“子瞻啊。”
江临指著北方的夜空,那里是紫微星的方向,也是大宋京师——汴梁的所在。
“润州太小了,府试也只是小试牛刀。”
江临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飘渺,却又重若千钧,“你的舞台不在这里,而在那座百万人口的东京汴梁。”
苏轼心头一跳:“先生的意思是”
“明年,嘉祐二年。”
江临转过头,看着这个未来将震烁千古的学生,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朝廷要开恩科了。那才是真正的龙门。”
“我要你们三个去京城,去那金銮殿上,告诉全天下的读书人——”
江临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意:
“这大宋的文坛,该改朝换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