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这一念之差,让他避开了死局。
夜幕如墨,缓缓垂落。
李想远远站在城西高地,目光锁定兵营,轻轻一挥手。
“放信号,敢死队——点火。”
话音未落,唇边笑意已如毒蛇吐信。
再过片刻,十二万京营,就要飞上天去,化作漫天血雨!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撕裂长空!
火光冲天而起,宛若地府开门,烈焰狂卷,砖石横飞!
酣睡中的士兵还未来得及睁眼,便被炸成碎片,血肉四溅!
“敌袭!!!”
混乱中,唯有那一万名大唐陌刀手,因驻扎在兵营边缘,侥幸逃过一劫。
虽也被气浪掀翻、死伤千馀,但主力尚存!
刀锋未折,杀意——才刚刚开始。
还有八千人。
但这八千人,早已不是整装待发的铁血之师,而是被炸得魂飞魄散、七零八落的残兵败将。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整个军营象是被天神一脚踹进了炼狱。
惨叫声此起彼伏,断肢残臂散落一地,鲜血浸透黄沙,连风都带着铁锈味。
王子腾也没能幸免。
他那条右臂,直接被炸成了肉泥,骨头渣子混着血肉飞溅出去老远。
若不是亲兵拼死扑上,用身体当盾牌硬扛了一记爆裂冲击,此刻他早就尸骨无存。
可就算捡回一条命,整个人也已面如金纸,冷汗直流,疼得牙关打颤,几乎站都站不稳。
活着的士兵分成了三拨——
一拨疯了似的往外逃,眼里全是恐惧,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跑!离开这鬼地方!
一拨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哭嚎着“天神饶命”,声音嘶哑得象被砂纸磨过喉咙。
最后一拨……压根没人去捡刀握枪。
除了大唐陌刀队,竟无一人想战。
就在这混乱到极致的时刻,一声怒吼撕破夜空——
“外面怎么回事?!!”
义忠亲王披着外袍冲出帐篷,睡眼惺忪,满脸震怒。
“王爷!不好了!”一名护卫跟跄奔来,声音都在抖,“军营……军营象是遭了天雷轰击!火势已经失控,将士们全乱了!”
义忠亲王心头一沉,暗骂一句:妈的,水溶又在搞什么鬼把戏?想吓破我京营胆子?
“走!本王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
他大步迈出去,刚踏出几步,迎面撞上一群人。
李想。
正带着叛军如潮水般杀入营中,刀未出鞘,杀意已满三丈。
“李想,你们……”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一名护卫猛然扑到他身前,象是察觉到了什么。
下一瞬——
“噗嗤!”数支血箭从护卫后脑飙射而出,红白交织的碎颅喷了义忠亲王满头满脸!
他整个人僵住,膝盖发软,双腿抖得象秋风里的枯叶。
“护驾!快护王爷进军营!”有人嘶吼。
“李想与水溶勾结!反了!反了!!!”
剩下的护卫反应极快,二话不说,扛起瘫软的亲王就往主营方向狂奔。
他们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就不该单独扎营!这下好了,成了第一波被围猎的羔羊!
“给我追——!”
李想长刀一指,声如惊雷:“活捉义忠亲王!赏连升九级!封万户侯!”
哗——
士卒们双目充血,如同打了鸡血,一个个跟嗑了三管肾上腺素似的猛扑上去!
断后的护卫只撑了几个呼吸,就被汹涌而来的叛军撕成碎片。
紧接着——
“轰隆隆!!!”
马蹄声如闷雷滚地,由远及近,震得大地都在颤斗。
骑兵!大批骑兵来了!
护卫们脸色骤变——这动静,少说一万骑起步!
谁都不再多言,咬牙接力,轮番扛着义忠亲王亡命狂奔。
另一边,王子腾已被亲兵拖出大帐。
右臂彻底废了,血流不止,只能一刀斩断残肢,草草包扎止血。
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紫,眼神涣散地看着四周——
火海连营,尸横遍野,断手断脚随处可见,空气中弥漫着焦臭与血腥。
“我的大军……”
他喃喃开口,声音沙哑得不象人声,“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边!人多!”有亲兵忽然大喊,“是大唐陌刀队!快过去!”
众人如见救星,拼死将王子腾护送至陌刀阵前。
陌刀队沉默列阵,刀锋映火,寒光凛冽。见是自家主官,当即分开阵型,将其护入内核。
一时之间,众人终于喘了口气。
可还没缓过神,远处又传来一阵骚动。
“那边还有队伍没崩!”
“快!带王爷去那儿!”
只见义忠亲王被一群护卫连拖带扛地送来,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陌刀队再次让开缺口,将这对皇亲国戚收拢入阵。
有了兵马庇护,义忠亲王总算稳住了心神,抹了把脸上的血污,抬眼一看——
竟是王子腾!
当即暴喝:“王子腾!你他妈在干什么?!”
“京营怎么会变成这样——?!”
话说到一半,目光落在对方空荡荡的右袖上,瞳孔猛缩。
再看王子腾的脸色——青灰泛黑,唇无血色,活脱脱一具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尸体。
义忠亲王嗓子一紧,声音都变了调:
“王大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他站在原地,浑身发冷。
不过是闭眼睡了一觉。
睁开眼,帝国最精锐的京营,已然沦为人间地狱。
“轰——踏踏踏!!!”
大地震颤,烟尘翻滚如怒龙腾空。
一队铁骑破营而入,蹄声如雷,撕裂了残兵败将的喘息。
火光未熄,血雾弥漫。
那些刚从爆炸中爬出来的京营士兵,还未来得及站稳,便被奔马撞飞、斩首、碾作泥泞里的红痕。
有人瞥见战局边缘——
那支沉默伫立的大唐陌刀队,列阵如墙,寒刃斜指苍穹。
活命的希望就在眼前!
几个有眼力的京营残兵抓起断枪残戟,跟跄着冲向数组侧翼,自发补位。
可也有慌不择路者,尖叫着扑向阵型缺口——
“唰!”
一道雪亮刀光横扫而出,人影两断,肠肚洒了一地。
“呕——!”
义忠亲王当场跪倒,弯腰狂吐。
“冲击阵型者,杀无赦!”
“冲击阵型者,杀无赦!”
“冲击阵型者,杀无赦!”
三声怒喝,如铜钟撞破死寂。
陌刀队齐步向前半寸,刀锋凝霜,杀气直冲云宵。
乱军悚然一惊,终于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