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哆哆嗦嗦,将方才情形从头到尾复述了一遍。
“呜哇——!!!”
薛姨妈一屁股瘫坐在地,嚎啕大哭:“这个杀千刀的孽障!吹牛吹上天了是吧!我这就去衙门把他揪回来!现在就去!”
说着便要往外冲。
“娘!”薛宝钗扑上前死死抱住她,“大哥已经入营点兵,此刻岂能擅离?军法如山啊!”
母女俩相拥而泣,泪如雨下,仿佛下一刻,那催命的丧钟便要在耳边敲响。
——
远在扬州的林如海,接到江南大营溃败的急报时,手里的茶杯“咣当”一声砸在地上。
他僵在原地,瞳孔骤缩。
正规军,竟败在了拎着锄头的流民手里?
孙海!你到底是去打仗,还是去送命的?!
没有半分尤豫,林如海当即召集麾下数百盐丁,披甲执锐,直奔战场残部所在。
如今毅哥儿北上未归,朝廷在江南再无可调之兵。
这支溃军若彻底散了,江南便再无屏障。
别人忙着逃命,往大城钻营,他却逆着人流而行,穿荒野、越乱岗,专捡尸横遍野处搜寻。
只为抢回那一丝缈茫的希望。
——
五里之外,尘土蔽日。
吴刚策马上了高坡,身后黑压压的十万大军,如翻涌的潮水般朝着金陵压境而来。
他眯起眼,望向远处巍峨的城池,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
“金陵……终于到了。”
身侧的白莲教众个个目露狂热,呼吸粗重。
拿下这座城城,天下便已半入囊中!
——
城头之上,寒风猎猎作响。
守军探出头,望见远处滚滚烟尘里,密密麻麻的人影如蚁群般逼近,手中的兵器险些握不住,指节泛白,冷汗顺着额角直往下淌。
“薛公子……接下来……咱们……怎么办?”有人颤声开口。
“别慌!”薛蟠猛地抬头,强作镇定,声音却抖得象秋风中的残叶,“都听着!金陵城墙十迈克尔!固若金汤!他们想爬上来?做梦!”
将士们默默瞥他一眼,心中冷笑:
你让我们别怕,你自己牙都快咬碎了。
还要脸吗?
薛蟠此刻只想原地瘫倒。
可金陵城下人山人海,他堂堂皇商之子,哪能真的一屁股坐地上装死?
只能咬牙硬撑着。
而就在此时,起义军的营火连绵数十里、如星河铺地般在金陵城外燃起的刹那——
贾毅早已收到了锦衣卫的密报。
他站在山坡上,指尖捏得发白,声音里带着难掩的焦灼:“孙海……到底怎样了?”。
风卷旗猎猎猎作响,四下里却无人应答。
就在这时,探子疾奔而来,单膝跪地:“国公爷,距金陵仅三十里!”
“传令!”贾毅眸光一沉,“全军止步,休整三时辰。”
三百里奔袭,便是铁打的汉子,眼也熬得通红。
睡吧。
这一觉过后,不是敌死,便是我亡。
而当忠勇大营悄然蛰伏的时刻,起义军那边早已杀心沸腾。
云梯一根根硬木扎成,虽粗犷却也够用。至于什么冲车、投石机?他们既不会造,也不屑造。
他们信的是人数,是血性,更是白莲教主口中那句——“踏平金陵,人人称王!”
夜风掠过营地,信徒们围着火堆畅饮,满心幻想着明日破城后的荣华富贵。
那些被裹挟而来的农夫,吃饱喝足,横七竖八地躺着打鼾。
没人察觉——
死亡,已经粘贴了他们的后颈。
三路黑影,如狼群般潜行,无声合围。
贾毅、吴生、戚继光,各率精锐,自东、北、西三面悄然压近。
“呜——!!!”
号角声撕裂长空!
刹那间,大地震颤,火把如潮水般暴涨!
忠勇大营,全线冲锋!
赤兔马嘶鸣着腾空跃起,贾毅一骑当先,刀光映着残月,寒烈如霜!
【叮!宿主向五十万起义军发起冲锋,斩获五万大唐陌刀队!】
系统提示音炸响在脑海,贾毅唇角微微上扬。
五万蒙古铁骑、一万玄甲骑兵、再加这新得的五万陌刀手……
他的底牌,正一层层掀开。
“敌袭!!敌袭!!”
起义军终于反应过来,可喊杀声还未落下,一颗颗人头已滚落在地。
“是……是毅三哥回来了!!”
薛蟠扒着城墙,眼框哭得通红,声音抖得象筛糠:“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一定能回来!”
这一刻,他不怕了。
只要有那个男人在,天塌下来也不怕!
“秦国公到了!!”
“杀啊!一个不留!!”
“国公爷威武!!等你们好久了!!”
“打赢了我请全军喝酒——管够!!”
城墙上,守军探出身子狂吼,嗓子劈了都舍不得停。
而城下——
屠杀,已然开始。
刀光过处,骨肉分离。
“噗嗤——!”
断臂飞旋,头颅翻滚,血雾喷涌成帘!
有守军看得眼前发黑,转身便吐,连胆汁都呕了出来。
“这他妈是哪来的军队?!”吴刚满脸惊骇,跟跄后退,“江南大营不是早被我们灭了吗?!”
“是他。”李天一站起身,眼神炽热如火,“贾毅……终于来了。”
他死死盯着那道所向披靡的身影——一刀斩落一人,一步踏过一尸。
心,竟激动得颤斗。
等了这么多年,总算等到一个值得他全力出手的对手!
李天一跃身上马,战锤凌空拎起。
挡路的干军骑兵?一锤砸碎胸膛,尸体径直倒飞十步!
所过之处,唯有血路开道!
贾毅眼角馀光一扫,立刻锁定目标。
那是个猛人。
真正意义上的,绝世猛将!
他调转赤兔马,迎着李天一径直撞去!
两军竟默契让开中央空地,刀兵相击的铿锵声都为之一滞。
部分起义军甚至放慢了厮杀的节奏,想看看自家战神如何将贾毅捶成肉饼。
结果前脚刚松劲,后脑勺就挨了一刀——
忠勇大营的士兵根本不停手,杀人杀得专注得可怕。
你敢分神?那你先死。
其馀叛军心头一凛,连忙继续拼杀。
心里却忍不住嘀咕:这些疯子……真就半点不担心他们国公爷的性命?
废话。
忠勇大营的兵,只认一句话——
国公爷从不遇险,只有别人遇险。
“贾毅——受死!!”
李天一暴喝如惊雷炸响,战锤破风而下,连空气都被砸出爆鸣!
远处,吴刚死死盯着战场中心,呼吸都屏住了。
没错,那就是他——名震天下的秦国公,贾毅!
只要贾毅倒下,忠勇大营铁定崩盘。
金陵城便唾手可得!
城头守军的心,早悬到了嗓子眼。
秦国公……该不会真被这反贼头子一锤砸成肉泥吧???
李天一嘴角咧得几乎到了后脑勺,狰狞的狞笑还没收住——
变故陡生!
贾毅动了!
青龙偃月刀撕裂空气,带着千钧之势,狠狠劈向李天一的铁锤!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炸开,声浪如狂潮般席卷整个战场!
两人错身而过。
全场陷入死寂,下一秒,满场皆是倒吸冷气的抽气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