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宗的日子,枯燥且“充实”。
自从大长老古河赐下那瓶“饲灵丹”后,林砚每天的必修课又多了一项——处理这所谓的“补品”。
柴房后僻静的角落里。
林砚左右张望了一番,确认无人后,才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那枚猩红色的丹药。
“啧,这色泽,这腥味,说是生化武器我都信。”
他找了株不起眼的杂草,将丹药捏碎,埋在根部的土里,又浇了点水。
如果是正经的灵丹妙药,这草吃了大概会灵气逼人、茁壮成长。
但仅仅过了半盏茶的功夫。
那株原本还算翠绿的杂草,先是像打了鸡血一样疯狂拔高了三寸,叶片变得通红,紧接着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最后化作一摊散发著腐臭气息的烂泥。
“好家伙。”
林砚嘴角抽搐,“这哪是养猪,这是要把猪往死里催熟啊。这要是吃进肚子里,时间久了怕是连火化都省了,直接炸成烟花。”
那老登心够黑的。
销毁了证据,林砚拍了拍手上的土,调整了一下表情,换上那副唯唯诺诺的杂役嘴脸,朝藏经阁走去。
藏经阁二层。
角落里,林砚正捧著一本《灵枢逆转论》看得入神。
经过这段时间的恶补,加上s级灵魂那堪比计算机的运算能力,他对这座“九转锁灵阵”
“乾位是锁身,坤位是锁魂只要在特定的节点制造一个灵力回流,就能在不破坏阵法整体结构的前提下,偷偷开个‘后门’。看书屋 已发布嶵鑫彰踕”
林砚一边在脑海中模拟,一边用手指在腿上比划。
“只不过,这个节点的位置嘛”
就在他沉浸在思维风暴中时,一道阴影突然笼罩了下来,挡住了窗外的光线。
林砚眉头微皱,下意识地抬头。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身穿白衣、腰悬玉佩的青年。剑眉星目,气宇轩昂,浑身上下都散发著一种“我是主角”般的逼人傲气。
古剑宗内门首席,墨尘。
也是全宗上下公认的剑道天才,下一任宗主的有力竞争者。
“现在的外门,规矩都松散到这种地步了吗?”
墨尘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林砚手中的古籍,语气淡漠得像是在谈论一只爬进书房的蟑螂,“一个扫地的杂役,也配看《灵枢逆转论》?你看得懂么?”
林砚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经典的修仙界反派发言,真是有够典的。
但他面上却丝毫不显,立刻诚惶诚恐地站起身,行了个大礼:
“见过墨尘师兄!弟子弟子只是奉大长老之命,在寻找稳固洗剑池阵法的方法。”
“师尊?”
听到大长老的名号,墨尘眼中的不屑稍微收敛了一些,但依旧冷哼一声,“师尊也是糊涂了,那等凶兵,早就该扔进熔炉炼了,何必还要浪费资源去维护阵法。”
在他眼里,那把生锈的剑就是古剑宗的耻辱,是一堆早该处理掉的工业废料。
林砚低着头,藏在袖子里的拳头微微握紧。
骂我可以,骂我老婆不行。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硬刚的时候。
“师兄教训的是。”林砚把腰弯得更低,一副狗腿子的模样,“那凶煞确实是个废物,浑身是锈,看着就晦气。若不是师尊仁慈,想用阵法多压榨它一点剩余价值,弟子也不愿天天去闻那股腥味。”
这番话,说得可谓是把“势利小人”演绎得淋漓尽致。
墨尘听得十分顺耳。
“算你识相。”
墨尘弹了弹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冷冷道,“既然是师尊让你看的,那就看快点。过些日子便是‘血月’,到时候宗门大阵会随着潮汐减弱,那是那个怪物煞气最重的时候。”
“若是让它冲撞了阵法,惊扰了内门弟子的清修,你就自己跳进去喂它吧。”
说完,墨尘看都懒得再看林砚一眼,转身离去。
直到那白色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林砚才缓缓直起腰。
他脸上的卑微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意。
“血月”
林砚咀嚼著这个词。
在古籍中,血月往往意味着灵气潮汐的低谷,也是封印类阵法最薄弱的时刻。
“原来如此,怪不得那老登最近催得这么紧。”
林砚眼神闪烁。
大长老这是打算趁著血月,阵法薄弱、小白煞气爆发的时机,名正言顺地启动“祭剑”啊。
“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林砚深吸一口气,重新坐下。
这次,他翻书的速度快了一倍。
入夜,洗剑池。
今晚的风雪格外大,呼啸的风声如同鬼哭狼嚎。
小白缩在池水中央,那个林砚上次教她的姿势——双手抱膝,尽量减少热量流失。
虽然她不知道这有没有用,但林砚说的,她都照做。
“小白。”
熟悉的声音穿透风雪。
小白猛地抬头,还没等她看清人影,一件带着体温的厚实棉袍就罩在了她头上。
那是一件冬装,虽然粗糙,但胜在厚实。
“别扯下来,披着。”
林砚按住她想要扯衣服的手,顺势在她身边坐下,“今天没带吃的,也没带糖。”
小白摇了摇头。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拽住林砚的一角衣袖。
只要人来了就好。
林砚看着她这副依赖的样子,心里有些发堵。
他想起了白天墨尘的话。在那些所谓的天之骄子眼里,这姑娘只是个用来炼器的材料,是随时可以牺牲的消耗品。
“小白。”
林砚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掌,在她的掌心画著圈,“过些天,可能会有点吵。会有很多人来,可能会有红色的月亮,还会有很凶的老头。”
小白歪了歪头,眼中闪过一丝迷茫,随即又变成了凶戾。
谁来,杀谁。
这是她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不要急着杀人。”
林砚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到时候,你只管睡觉。不管听到什么声音,不管谁来骂你,都别理。”
“我会站在你前面。”
林砚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她身前的空地。
“只要我还没死,就没人能把你扔进炉子里。”
小白听不懂太复杂的句子。
但她听懂了“站在你前面”这个动作。
她看着林砚那单薄的身板。在她的感知里,这个人类弱小得可怜,可能连只兔子都打不过,甚至还没有锁住她的一根锁链结实。
可是
小白低下头,把那半块没吃完的冰糖,隔着衣服贴在胸口。
那里很暖。
“好。”
她用嘶哑的声音,笨拙地回应了一个字。
林砚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阵法的“坤位”节点。
“今晚得加班了。我要给这破阵法加个‘保险丝’。”
林砚从怀里掏出几块灵石碎片,开始在雪地上摆弄起来。
风雪中,少年的背影显得有些孤单,但手中的动作却坚定无比。
他是在与时间赛跑,也是在与这个残酷的修仙世界博弈。
为了身后那个只会叫他名字的傻姑娘。
“狐假虎威这招虽然好用,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林砚一边布阵,一边在心里喃喃自语,“得想办法,把自己变成真正的老虎才行”
或者,把这只被锁住的真老虎,放出来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