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舍,锁好门窗,拉上床帘。
做完这一套“单身男大学生标准独处流程”后,林砚并没有急着进入系统,而是先看了一眼手机。
陈希发来消息说今晚出去通宵打游戏,不回宿舍。
“这小子,天天夜不归宿。”
林砚躺回床上,摸了摸口袋里那包在楼下小卖部买的水果糖。
硬邦邦的,还在。
“系统,这东西能带进去吗?”林砚试探性地问道。
【系统提示:当前版本不支持现实物质实体传输。请宿主努力通关,升级系统许可权。】
“切,垃圾游戏,我还以为有多高级呢。”
林砚撇了撇嘴,把糖剥开一颗扔进自己嘴里,剩下的随手扔在桌上。
虽然带不进去,但这并不妨碍他在那边“复刻”。
“进入。”
视线再次模糊,熟悉的失重感袭来。
古剑宗,外门柴房。
林砚睁开眼,窗外的天色依旧维持在他上次下线时的黎明前夕。
【系统提示:今后检测到宿主登出,剧本世界时间流速将自动冻结。】
“这功能倒是不错,不用担心我下线睡觉的时候小白饿死了。”
林砚从稻草堆上爬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这具身体的素质确实差了点,虽然有着“先天铸灵体”这种特殊的辅助天赋,但在硬性修为上,他现在勉强只算是个练气三层的小菜鸟。
放在遍地金丹、元婴满地走的古剑宗,连个炮灰都算不上。
“不过,够用了。”
林砚随手掐了个除尘诀,掸了掸衣袖。
他现在的目标很明确:苟住,刷好感,改阵法。
只要不正面硬刚,凭借他s级的精神力和大学生的智力去欺负那些只会死练功的古人,完全是降维打击。
轻车熟路地摸进外门膳房。
这个点,胖大厨还在呼呼大睡。
林砚没去拿包子,而是在储物柜里翻找了一通。
“有了。”
他在一个陶罐里找到了一大块泛黄的土冰糖。
万年前的提纯工艺有限,这冰糖看起来杂质不少,颜色像琥珀一样,并没有现实里的水果糖那么精致。
“凑合用吧,甜味总是相通的。”
林砚敲下一小块,用干净的油纸包好,揣进怀里,然后像只幽灵一样飘向后山。
洗剑池的风雪,似乎比前几日温柔了一些。
还没走近,林砚就远远地看到那个被锁在池中央的身影。
小白没有像以前那样低着头装死。
她正艰难地仰著脖子,视线死死地盯着下山的那条石阶小路。
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化成水珠滴落,她也不眨眼。
直到那个熟悉的青色身影从雾气中出现。
“哗啦——”
铁索震动。
她原本死寂的猩红眸子,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点燃了两簇小火苗。
如果她有尾巴,此刻大概已经摇成了螺旋桨。
“哟,看什么呢?望夫石啊?”
林砚踏着积雪走近,心情莫名地好。
这种“被人全心全意等待”的感觉,对于在现实中是个透明人的他来说,确实有着致命的杀伤力。
小白听不懂“望夫石”是什么意思,但这不妨碍她表达情绪。
她努力地把身体往前探,喉咙里发出软糯的呜呜声,像是在告状:你怎么才来。
“行了行了,这不是来了吗。”
林砚走到池边,先是习惯性地检查了一下地上的阵纹。
那天晚上他偷偷修改的回路运转正常。虽然不能完全消除锁链的灼烧感,但至少能把那种“凌迟”般的剧痛,降低到“针扎”的程度。
“疼吗?”
林砚指了指她身上的锁链。
小白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
其实还是疼的。
但比起以前那种恨不得撕碎灵魂的痛,这点疼对她来说,就像是挠痒痒。
更重要的是,只要看到这个人,好像伤口就不怎么疼了。
“撒谎。”
林砚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小心思,伸手在她全是灰的脑门上弹了个脑瓜崩。
“咚。”
声音清脆。
小白捂著额头,一脸懵逼。
不疼,但是好奇怪的感觉。
“张嘴。”
林砚没给她思考人生的机会,从怀里掏出那块油纸包著的土冰糖,递了过去。
小白下意识地张开嘴。
没有包子的肉香,只有一块硬邦邦、凉丝丝的小石头被塞了进来。
她本能地想咬碎。
“别嚼,含着。”林砚指挥道。
小白乖乖地闭上嘴,让那块小石头在舌尖滚动。
下一秒。
她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地震。
一种无法形容的滋味在口腔里炸开。
不像血那么腥,不像包子那么咸,也不像雪水那么凉。
那种味道顺着喉咙流下去,像是有人在她荒芜寒冷的身体里,点了一盏暖黄色的小灯。
“唔!!”
小白激动地看向林砚,指著自己的嘴巴,想说什么却又找不到辞汇。
“这叫甜。”
林砚盘腿坐在雪地里,看着她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眼神温柔得像是在看自家傻闺女。
“记住了,这就叫甜。以后要是觉得日子苦了,就想想这个味道。”
小白似懂非懂地点头。
有点甜。
她在心里默默把这个发音刻在了灵魂最深处,排在“林砚”和“小白”这两个词的后面。
“好吃吗?”
“嗯!!”小白用力点头,腮帮子鼓鼓的,像是在护着什么绝世珍宝,生怕那块糖化完了。
“好吃就行。”
林砚笑了笑,伸手帮她理了理额前乱糟糟的长发,指尖不经意间划过她冰凉的脸颊。
“等你出来了,我带你去吃更多好吃的,玩好多好玩的。这世上有一种叫糖葫芦的东西,酸酸甜甜的,比这个土疙瘩好吃一百倍。”
小白不知道什么是糖葫芦。
但她知道,只要是林砚说的,那一定就是这世上最好的东西。
“出来”
小白含着糖,含糊不清地重复著这个词,眼神黯淡了一瞬,看了一眼身上粗大的锁链。
她出不去的。
那个白胡子老头(大长老)说过,她生来就是为了在这里赎罪,直到被炼化成一把听话的兵器。
“别看那些破铁链。”
林砚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掌心的温度覆盖了她的视野。
黑暗中,她听到那个人的声音,轻得像雪,却重得像山:
“相信我。”
“用不了多久,我就让它们统统变成废铁。”
“到时候,我带你下山,咱们去把那老头的胡子拔了做毛笔。”
被捂着眼睛的小白,感觉眼眶有些发热。
嘴里的糖块还在慢慢融化。
真的很甜。
甜得她想哭。
远处,风雪渐大。
林砚并没有在洗剑池待太久,他必须要再去一趟藏经阁。
仅仅修改一处阵纹还不够。
大长老最近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像是在看一头即将出栏的猪,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走了,小白。”
林砚松开手,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雪。
“好好含着,别吞了。”
小白乖巧地点头,目送著那道背影消失在风雪中。
直到看不见人影了,她才小心翼翼地把嘴里那块已经化了一半的冰糖吐在手心里。
晶莹剔透,沾着她的口水。
她舍不得吃完。
她要把这剩下的半块“甜”,藏在衣服最里面的口袋里,贴着心口放著。
这样,等他下次来之前,这儿就不会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