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子夜惊变(1 / 1)

天彻底黑透的时候,阿七听见井底传来第二声轻响。

比刚才那声更清晰,是石板被挪开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夜里像磨刀。

她屏住呼吸,身子往草丛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眼睛。

井口那块青石板,慢慢被顶开了一条缝。

一只手从缝里伸出来,五指修长,骨节分明,在夜色里白得像鬼爪。

那只手摸索著抓住石板边缘,用力一掀。

石板被彻底掀开了,斜靠在井壁上。

接着,一个人头从井口探出来。

是个黑衣人,蒙着面,只露一双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像狼。

他警惕地扫视四周,确认安全后,才撑著井沿跳上来。

落地无声。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阿七默默数着。

一共十二个人。

全都黑衣蒙面,腰间鼓囊囊的,带着家伙。

最后上来的是个身材瘦高的,虽然也蒙着脸,可走路姿态不一样——肩膀微沉,脚步极轻,像踩着棉花。

是韩九章。

阿七心里一紧。

韩九章亲自来了。

这说明,今晚真的要见血了。

十二个人聚在井边,韩九章低声说了句什么,其他人点头,随即分成三队,往不同方向散开。

两队往营地深处去,一队留在井边,显然是接应。

阿七盯着往营地去的那些人,咬了咬牙,悄悄从草丛里退出来,绕了个大圈,往赵宸帐篷方向跑。

她得报信。

营地中央,赵宸帐篷里。

油灯跳动着昏黄的光,把帐篷里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帆布上,晃得像皮影戏。

赵宸靠坐在床头,脸色白得像纸,嘴角还挂著点“血”渍。

黄三姑坐在床边的小凳上,手里端著碗新熬的药。

药是黑色的,冒着热气,散发著刺鼻的苦味。

帐篷外传来极轻的叩击声,三短一长。

老刀掀帘进来,脸色凝重:“王爷,井口那边来人了。十二个,韩九章亲自带队。分成三队,两队往营地深处去了,一队留井边接应。”

赵宸点点头,接过黄三姑手里的药碗,看着碗里黑乎乎的药汁,咧嘴笑了笑:“这碗喝下去,本王就该‘毒发’了吧?”

黄三姑低声说:“药里加了麻沸散和龟息草,喝下去两个时辰内会气息全无,脉象断绝,跟真死一样。两个时辰后,服下解药就能醒。”

“够用。”赵宸仰头,把药一口气灌了下去。

药很苦,苦得他整张脸都皱起来。

老刀递过水,他漱了漱口,重新躺下。

“老刀,”他闭着眼说,“按计划来。等韩九章的人到了,放他们进来。等本王‘死了’,营地大乱的时候,再动手。”

“是。”老刀顿了顿,“王爷,阿七刚才来报信,说韩九章亲自来了。她这会儿在外面候着。”

“让她进来。”

阿七进来时,头发上还沾著草屑,脸上抹的灰被汗水冲出一道道白痕。

她看见赵宸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脸色一变:“王爷他”

“装的。”老刀低声说,“药喝了,等毒发。”

阿七松了口气,快步走到床边,从怀里掏出个小纸包,塞进赵宸手里:“这是韩九章给的另一半毒药,真的。他让我今晚子时混在药里给王爷灌下去。”

赵宸睁开眼,看了看纸包,又看向阿七:“你换了?”

“换了。”阿七点头,“白天那包是茯苓粉,这包是真的。王爷收好,也许有用。”

赵宸把纸包塞进枕头底下,看着阿七:“你今晚别出去了,就待在帐篷里。外头乱起来,不安全。”

阿七摇头:“我得出去。韩九章让我子时来下毒,我不来,他会起疑。”

赵宸沉默片刻,点点头:“小心。”

阿七福了福身,转身出去了。

帐篷里重新安静下来。

赵宸闭上眼,感受着药力在身体里慢慢扩散。

先是四肢发麻,像有无数小虫子在爬。接着是头晕,眼皮越来越沉。呼吸渐渐变慢,变浅,最后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黄三姑伸手搭上他的脉搏。

脉象越来越弱,越来越乱,最后停了。

她深吸一口气,对老刀点点头。

老刀会意,掀帘出去,对守在外面的栓子低声说:“去,告诉林清,王爷不行了。”

栓子眼睛一红,重重点头,转身就跑。

夜色里,他带着哭腔的喊声像刀子,划破了营地的寂静:“王爷王爷不行了!”

营地东南角。

韩九章站在窝棚的阴影里,听着远处传来的哭喊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成了。

闲王死了。

他转头对身边一个死士说:“去,告诉五皇子,鱼已死,网可收。”

死士点头,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里。

韩九章又看向另一个死士:“按原计划,点火。”

那死士从怀里掏出个火折子,吹亮了,走到窝棚边堆放的干草堆旁,点燃。

火苗“腾”地窜起来,迅速蔓延,转眼就吞没了半个窝棚。

火光冲天,映亮了半边夜空。

营地顿时大乱。

“走水了!”

“快救火!”

流民们从窝棚里冲出来,惊慌失措,乱成一团。

栓子带着人试图维持秩序,可火势太大,加上王爷“死”了的消息已经传开,根本压不住。

人群像没头的苍蝇,四处乱窜。

哭喊声,尖叫声,救火声,混成一片。

而在混乱中,两队黑衣人悄无声息地摸向营地中央。

他们的目标是赵宸的帐篷。

帐篷里。

黄三姑守在赵宸“尸体”旁,手按在腰间的针囊上。

老刀站在门帘后,手握刀柄,眼睛透过帘缝盯着外面。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不止一队。

老刀回头看了眼黄三姑,黄三姑点点头,从针囊里抽出几根银针,夹在指间。

门帘被猛地掀开。

三个黑衣人冲进来,手里提着刀,刀身在火光映照下泛著寒光。

他们看见床上一动不动的赵宸,又看见守在床边的黄三姑和门后的老刀,愣了一下。

就这一愣的工夫。

老刀的刀已经出鞘。

刀光如雪,划过最前面那人的咽喉。

血喷出来,溅在帆布帐篷上,开出一朵暗红的花。

那人捂著脖子,瞪大眼睛,直挺挺倒下去。

另外两人反应过来,挥刀扑向老刀。

黄三姑手指一弹,两根银针射出,精准地扎进两人脖颈的穴位。

两人动作一僵,刀停在半空。

老刀补上两刀。

又是两具尸体倒下。

帐篷里弥漫开浓重的血腥味。

老刀抹了把脸上的血,对黄三姑说:“走,从后窗出去。”

黄三姑背起赵宸——其实不重,赵宸本来就瘦,这会儿又“死”了,身子更轻。

老刀掀开后窗的帆布,先跳出去,又回身接过赵宸,黄三姑跟着爬出来。

三人刚离开帐篷,又一批黑衣人冲了进来。

看见地上的尸体,领头的黑衣人眼神一冷:“追!”

营地西头,废井边。

阿七躲在暗处,看着井口那队接应的人。

那些人显然也听到了营地的混乱,有些躁动,不时往火光冲天的方向张望。

阿七数了数,四个人。

她握紧了手里的匕首。

得拖住他们。

不能让他们去增援。

她咬了咬牙,从怀里摸出个小竹哨,含在嘴里,吹出一声短促的鸟鸣。

这是她和王猛约定的暗号。

片刻后,不远处传来两声猫头鹰叫。

王猛收到了。

阿七深吸一口气,从暗处走出来,径直走向井边那四个人。

“什么人?”一个黑衣人低喝,手按上刀柄。

“韩先生让我来传话。”阿七声音平静,“营地已乱,王爷已死。韩先生让你们去营地中央,控制住粥棚和诊棚。”

那黑衣人打量着她:“你谁?我怎么没见过你?”

“我是阿七,韩先生安排在营地里的暗桩。”阿七不慌不忙,“白天那包毒药,就是我送过去的。”

黑衣人眼神松了些,但还是警惕:“韩先生为什么不亲自传话?”

“韩先生去处理闲王的尸体了。”阿七说,“他说,闲王虽死,但营地不能乱得太久。让你们去稳住局面,等五皇子的人来接手。”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

黑衣人终于信了,点点头,对另外三人说:“走。”

四个人转身往营地中央去。

阿七看着他们的背影,松了口气。

可就在这时,其中一个黑衣人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像刀子。

阿七心头一紧。

被识破了?

那黑衣人盯着她看了几秒,最终还是转身走了。

阿七站在原地,等他们走远了,才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后背全湿了。

她扶著井沿喘了几口气,忽然听见井底又传来动静。

还有人?

她连忙躲回暗处。

井口,又爬上来一个人。

不是黑衣人。

是个女子。

一身黑衣,但没蒙面,脸色苍白,正是阿七昨夜在营地外遇见的那个。

女子爬上来,警惕地扫视四周,看见地上的脚印和血迹,眉头皱了皱。

她走到井边那堆黑衣人刚才站的地方,蹲下身,用手指沾了点土,放在鼻前闻了闻。

然后她站起身,看向营地中央的方向,眼神复杂。

阿七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女子站了一会儿,忽然转身,往营地深处走去。

走的方向是赵宸帐篷。

阿七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营地中央,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火越烧越大,东南角那片窝棚全著了,火势往周边蔓延。流民们哭喊著逃命,互相踩踏。栓子带人拼命救火,可杯水车薪。

林清带着那些青壮,试图维持秩序,可人太多了,根本拦不住。

而两队黑衣人,已经控制了粥棚和诊棚。

他们驱散了救火的人,把栓子和林清围在中间。

“你们是什么人?”栓子握著棍子,声音发颤。

领头的黑衣人冷笑:“要你们命的人。”

他挥了挥手,几个黑衣人提刀上前。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怒喝:“住手!”

王猛带着十几个护卫冲了过来,和黑衣人战在一起。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栓子和林清趁机退到一边,看着眼前这场厮杀,脸色惨白。

他们只是普通百姓,哪见过这种阵仗。

“林、林先生,”栓子哆嗦著说,“咱、咱们怎么办?”

林清咬牙:“挖的坑!去挖的坑那边!”

他拉着栓子,往营地西头那些挖好的坑跑去。

黑衣人见他们要跑,分出一队人追上去。

可刚追到一半,跑在前面的几个黑衣人突然脚下一空,“扑通”“扑通”掉进了坑里。

坑底铺了干草和石灰,石灰扬起来,呛得人睁不开眼。

后面的黑衣人连忙停下,可已经晚了。

王猛带着人从暗处杀出来,前后夹击。

黑衣人腹背受敌,顿时乱了阵脚。

赵宸帐篷附近。

老刀和黄三姑背着赵宸,躲在一处窝棚后面。

追兵越来越近。

脚步声,刀剑碰撞声,还有压抑的呼喝声。

“分头走。”老刀低声说,“我引开他们,你带王爷去废井那边。井底密道通城外,从那儿走。”

黄三姑摇头:“一起走。你一个人挡不住。”

“挡不住也得挡。”老刀把赵宸往她身上推了推,“快走!”

黄三姑咬牙,背起赵宸,转身钻进黑暗里。

老刀握紧刀,从窝棚后走出来,迎向追来的黑衣人。

一共六个。

个个身手不弱。

老刀深吸一口气,摆开架势。

刀光再起。

废井边。

阿七跟着那个陌生女子,一路潜行。

女子显然对营地很熟悉,专挑暗处走,避开了所有混乱的地方。

她径直来到赵宸帐篷后,看见地上的血迹和打斗痕迹,眉头皱得更紧。

她蹲下身,检查了那三具黑衣人的尸体,又看了看帐篷后窗被撕开的痕迹。

然后她站起身,看向营地西头的方向。

阿七躲在暗处,心跳如鼓。

这女子到底是谁?

为什么对营地这么熟?

为什么来找赵宸?

正想着,女子忽然转头,看向她藏身的方向。

“出来吧。”女子声音很轻,但清晰,“我看见你了。”

阿七心头一震。

被发现了。

她咬了咬牙,从暗处走出来,手里握著匕首,警惕地盯着女子。

女子看着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问:“你是闲王妃的人?”

阿七没回答,反问道:“你是谁?”

女子沉默片刻,轻声说:“我姓苏,叫苏婉儿。苏月卿是我堂姐。”

阿七瞪大了眼。

苏?

苏月卿的堂妹?

“你、你怎么证明?”阿七声音发紧。

苏婉儿从怀里掏出枚铜钱,正是阿七昨夜捡到的那枚:“这个,够吗?”

阿七盯着那枚铜钱,又看看苏婉儿的脸。

仔细看,眉眼确实和苏月卿有几分相似。

“你你怎么在这儿?”阿七问。

“说来话长。”苏婉儿收起铜钱,“闲王呢?他还活着吗?”

“应该还活着。”阿七说,“黄大夫带他往废井那边去了,准备从密道出城。”

苏婉儿松了口气:“那就好。韩九章在密道出口也埋伏了人,你们不能从那儿走。”

阿七脸色一变:“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就是从那儿进来的。”苏婉儿说,“密道出口在城外三里处的土地庙,庙里有六个黑衣人守着。我杀了三个,剩下三个应该还在。”

她顿了顿,又说:“我带你们走另一条路。我知道有条小路,能绕开所有埋伏,直通京城。”

阿七看着她,看了很久,终于点头:“我带你去见黄大夫。”

两人正要往废井方向去,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是老刀的声音。

阿七心头一紧,看向苏婉儿。

苏婉儿脸色也变了:“走,先去救人!”

营地西头,挖坑区。

老刀浑身是血,背靠着一个大坑的边缘,手里拄著刀,勉强站着。

他面前躺着四具黑衣人的尸体。

可还有两个站着。

其中一个,正是韩九章。

韩九章手里提着一柄短剑,剑尖滴著血,脸上那道疤在火光映照下像条活过来的蜈蚣。

“刀法不错。”韩九章声音沙哑,“可惜,跟错了主子。”

老刀喘著粗气,胸口一道伤口深可见骨,血汩汩地往外冒。

他已经没力气说话了。

韩九章提着剑,一步步走近:“告诉我闲王在哪儿,我给你个痛快。”

老刀咧嘴笑了,露出被血染红的牙:“做梦”

韩九章眼神一冷,举剑刺下。

就在剑尖即将刺中老刀咽喉的瞬间,一道黑影从旁边扑过来,撞开了韩九章。

是阿七。

她手里匕首划过,在韩九章胳膊上留下一道血痕。

韩九章后退两步,看了看胳膊上的伤,又看向阿七,眼神阴鸷:“又是你。”

阿七挡在老刀身前,握著匕首,手在抖,可眼神坚定。

“韩先生,”她声音发颤,“收手吧。营地外全是官兵,你们跑不掉的。”

“官兵?”韩九章冷笑,“五皇子已经控制了京畿卫,哪来的官兵?”

话音未落,营地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震耳欲聋,像闷雷滚过地面。

紧接着是号角声,喊杀声,还有兵刃出鞘的铿锵声。

真的来了。

韩九章脸色骤变。

他猛地转头看向营地入口方向。

火光中,黑压压的骑兵冲了进来,马踏营寨,势如破竹。

领头的是个穿着明光铠的将领,手里高举一面大旗,旗上绣著一个大大的“李”字。

禁军大统领,李敢。

韩九章瞳孔猛缩。

五皇子不是说京畿卫已经控制了吗?

禁军怎么会来?

他来不及细想,转身就要跑。

可已经晚了。

李敢一马当先,冲到近前,长枪一挑,刺穿了韩九章身边那个黑衣人的胸膛。

然后枪尖一转,指向韩九章。

“逆贼韩九章,”李敢声音洪亮,“还不束手就擒!”

韩九章咬牙,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猛地砸在地上。

瓷瓶碎裂,腾起一股黑烟,腥臭扑鼻。

“毒烟!闭气!”李敢大喝。

趁这工夫,韩九章转身就往废井方向跑。

阿七想追,可毒烟弥漫,呛得她连连咳嗽。

等烟散了些,韩九章已经跑远了。

“追!”李敢一挥手,一队骑兵追了上去。

阿七扶著老刀,看向李敢:“李统领,王爷他”

“王爷没事。”李敢下马,走到近前,“王妃早就料到五皇子会勾结京畿卫,提前请了太子手谕,调我禁军前来护驾。”

他看了看老刀的伤势,皱眉:“伤得不轻。来人,送黄大夫那儿去!”

几个兵卒上前,抬起老刀。

阿七松了口气,腿一软,坐在地上。

苏婉儿从暗处走出来,对李敢行礼:“民女苏婉儿,见过李统领。”

李敢打量着她:“你是”

“苏月卿的堂妹。”苏婉儿低声说,“我知道韩九章在密道的所有布置,愿为统领带路。”

李敢点头:“好!你带一队人,去密道出口堵他。务必活捉!”

“是!”

苏婉儿带着一队骑兵,往废井方向去了。

阿七挣扎着想站起来,可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

李敢看了她一眼:“你也是王妃的人?”

阿七点头。

“辛苦了。”李敢说,“去歇著吧,剩下的交给我们。”

阿七摇摇头,看向营地中央。

火势已经控制住了,黑衣人死的死,抓的抓,流民们被安置在安全的地方,惊魂未定。

一切,好像终于结束了。

可她的心,却还悬著。

王爷呢?

黄三姑带他去哪儿了?

她咬著牙,撑著站起来,一步一步往废井方向走。

李敢没拦她,只是对身边一个副将说:“带几个人,跟着她。保护好。”

“是。”

废井边。

韩九章刚爬到井口,正要往下跳,身后传来马蹄声。

他回头,看见苏婉儿带着一队骑兵冲了过来。

“苏婉儿!”韩九章咬牙切齿,“你竟敢背叛五皇子!”

“我从未效忠过他。”苏婉儿勒住马,冷冷地看着他,“我苏家满门,就是被你们这些权贵害死的。今日,该还债了。”

韩九章脸色狰狞,突然从怀里掏出个火折子,吹亮了,扔向井口。

井口堆着他事先准备好的干草和火油。

火“轰”地烧起来,封住了井口。

“想抓我?”韩九章狞笑,“那就一起死!”

他转身,扑向苏婉儿。

苏婉儿拔剑,迎了上去。

两人战在一起。

韩九章武功不弱,可苏婉儿剑法精妙,加上骑兵围堵,渐渐落了下风。

终于,苏婉儿一剑刺穿了他的肩膀。

韩九章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骑兵上前,将他捆了个结实。

苏婉儿收剑,看着熊熊燃烧的井口,眉头紧锁。

火太大了,根本进不去。

黄三姑和闲王要是真在下面

正想着,井底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接着,井口的火焰猛地一滞,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了下去。

然后,一个人影从井里跳了出来。

是黄三姑。

她怀里还抱着赵宸。

两人浑身湿透,脸上全是黑灰,狼狈不堪,可还活着。

苏婉儿眼睛一亮,快步上前:“黄大夫!王爷!”

黄三姑把赵宸放在地上,喘著粗气:“密道里有条暗河,我们躲在水里,才躲过一劫。王爷还没醒。”

苏婉儿蹲下身,检查赵宸的脉搏。

微弱,但还在跳。

她松了口气,抬头看向黄三姑:“先离开这儿。王妃在京城等着呢。”

黄三姑点头,和苏婉儿一起抬起赵宸,放到一匹马上。

阿七这时也赶到了,看见赵宸还活着,眼泪“唰”地流了下来。

“哭什么,”黄三姑疲惫地笑了笑,“王爷命大,死不了。”

阿七抹了把眼泪,重重点头。

一行人带着昏迷的赵宸和被俘的韩九章,往营地中央去。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漫长的一夜,终于过去了。

京城,闲王府。

苏月卿站在书房窗前,看着东方渐渐亮起的天空。

她一夜没睡。

挽剑进来,低声禀报:“王妃,李统领派人传话,营地之乱已平,韩九章被俘,王爷平安,正在回京的路上。”

苏月卿闭上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气。

然后她转身,对挽剑说:“更衣。我要进宫。”

“现在?”

“现在。”苏月卿睁开眼睛,眼底一片清明,“五皇子那边,该收网了。”

挽剑愣了愣,还是点头:“是。”

更衣时,苏月卿从抽屉里取出个小木匣。

打开,里面是几封密信,还有一份名单。

名单上,是五皇子这些年在朝中安插的所有党羽,以及他们贪赃枉法、结党营私的证据。

这些,她准备了很久。

原本不想用。

可五皇子既然敢动赵宸,那就别怪她,不留情面。

她合上木匣,放进袖中。

然后转身,走出书房。

晨光熹微,照在她月白色的宫装上,镀了层淡淡的金边。

她抬起头,看着那轮渐渐升起的朝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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