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发走了王氏那泼妇,赵宸心里那点因为被编排而产生的不爽很快就被“成功维护了清净”的满足感取代。第一墈书蛧 蕞鑫章劫哽鑫快
他重新瘫回老地方,觉得阳光都比刚才明媚了几分。
至于苏月卿是真心委屈还是假意做戏?
不重要!
只要别来烦他,她爱咋演咋演。
然而,他这清净日子还没过足瘾,麻烦就像闻到腥味的猫,自己找上门了。
这次来的不是泼妇舅母,而是宫里的人,还是那位总是笑眯眯、却让人看不透的首领太监高无庸。
“王爷,”高无庸依旧是那副标准的、挑不出错处的恭敬姿态,“陛下口谕,宣您即刻进宫。”
赵宸心里“咯噔”一下。
老头子这时候召见?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那本要命的账册走漏了风声?不可能啊,他藏得那么隐蔽!
他一边心里打鼓,面上却还得装出那副睡眼惺忪、不情不愿的德行:“高公公,父皇召见所为何事啊?本王这刚用完早膳,有点食困”
高无庸笑容不变:“陛下心思,老奴岂敢妄加揣测。只是临川县令苏明远贪墨河工款一案,似乎有了些新的说法,陛下想问问王爷可曾听闻些什么?”
临川县!果然!
赵宸心里骂娘,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临川?苏明远?谁啊?哦——!”
他仿佛才想起来,一拍大腿,“是不是本王爱妃那个不成器的舅舅?啧,不是说他贪墨被抓了吗?还能有什么新说法?难道贪得不够多?”
他故意把话题往“贪墨”和“亲戚不成器”上引,绝口不提任何可能牵扯到更深层次的东西。
高无庸眼底精光一闪,依旧笑着:“王爷说笑了。只是此案似乎牵扯不小,陛下关心,也是难免。”
“牵扯?”赵宸打了个哈欠,混不吝地摆摆手,“能有多大牵扯?一个七品小县令,还能把天捅个窟窿?父皇就是太操心了。要我说,这种小虾米,该抓抓,该杀杀,干净利落,也省得烦心。”
他这番论调,完全就是一个不知轻重、只顾自己清静的纨绔王爷。
高无庸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只是躬身道:“王爷,请吧,陛下还在等着呢。”
一路无话。
进了御书房,靖帝赵恒正站在窗前,背对着他,看着窗外。
气氛有点凝重。
“儿臣参见父皇。”赵宸规规矩矩行礼。
靖帝缓缓转过身,目光如炬,落在赵宸身上,带着审视:“朕听闻,你近日,与安国公府、还有宗正寺那边,走动颇多?”
赵宸心里一凛,来了! 他就知道那些试探没那么容易过去!
他立刻露出委屈的表情:“父皇明鉴!儿臣冤枉啊!是安国公家老三非要请儿臣喝酒,儿臣推辞不过才去的!还有三皇叔祖,他是自己找上门的,儿臣总不能把人轰出去吧?儿臣这身子骨,您又不是不知道,应付这些应酬,累都累死了,巴不得他们都别来找我!”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靖帝的脸色。
靖帝面无表情,继续问道:“那临川县令苏明远,是你王妃的舅舅。我得书城 追最新璋劫他的案子,你可知道些什么?”
“知道啊!”赵宸答得飞快,一脸“这有什么好问”的表情,“不就是贪墨嘛!儿臣还纳闷呢,就这么点小事,也值得闹到父皇您面前?害得儿臣那个王妃整天哭哭啼啼,烦都烦死了!儿臣早就跟她说了,这种不成器的亲戚,趁早断了干净!”
他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把所有事都归结于“亲戚不成器”和“王妃烦人”,完美契合他“怕麻烦”的人设。
靖帝盯着他看了许久,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要看到他心里去。
赵宸心里直打鼓,但脸上依旧是那副混不吝加不耐烦的样子。
终于,靖帝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你倒是看得开。”
赵宸心里松了口气,知道这关算是暂时过去了,连忙顺着杆子爬:“儿臣这不是随了父皇您嘛!心胸开阔,不跟小事计较!”
靖帝似乎被他这马屁拍得有些无语,哼了一声,挥挥手:“滚回去吧。少在外面惹是生非,安分待在王府里。”
“儿臣遵旨!儿臣最安分了!”赵宸如蒙大赦,行了个礼,麻溜地退了出去。
直到走出宫门,坐上回府的马车,他才真正松了口气,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好险! 老头子果然在怀疑他!幸亏他演技过关,应对得当!
赵宸进宫的消息,自然第一时间传回了闲王府。
苏月卿在听竹苑的书房里,听着挽剑的禀报,执笔的手稳稳当当,在账册的空白处写下几个只有她自己能看懂的符号。
“陛下召见,询问临川案及近日王府往来。”挽剑低声道。
苏月卿放下笔,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果然动静闹得够大,终于引起注意了。
赵宸在斗鸡场对纨绔们的那番“忽悠”,她安插的人手早已将原话传回。
他看似荒唐的举动,实则是在用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将“临川”和“河工”这两个关键词,以一种“上不得台面”的方式,散播了出去。
这比她预想的还要好。
不仅引起了皇帝的注意,还完美地将赵宸和她自己,隐藏在了“一群废物讨论捞偏门”的烟雾之后。
他现在,应该已经从宫里出来了吧?
面对陛下的质询,他会如何应对?
是惊慌失措?是推卸责任?还是继续他那套“以烂摆烂”的把戏?
不知为何,苏月卿竟然有几分期待。
她想看看,那个总是瘫著的男人,在真正的压力面前,会露出怎样的底色。
赵宸回府后,直接把自己扔进了躺椅,半天没动弹。
累,真他娘的累! 跟老头子斗智斗勇,比连躺三天还耗神!
他闭上眼,脑子里复盘著刚才在御书房的每一句对话,每一个眼神。
确认自己没有露出任何破绽后,才稍稍安心。
看来,那本账册暂时还是安全的。
老头子虽然怀疑,但没有证据。
接下来,只要继续扮演好我的废物角色,应该能蒙混过关。
他睁开眼,看着头顶郁郁葱葱的槐树叶,阳光透过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
苏月卿
你把这颗雷扔给我,是想看我如何拆解,还是想看我被炸得粉身碎骨?
不管你想干什么,本王都不会让你如愿。
你想逼我出手?
我偏不!
我就用这滩烂泥的样子,糊住所有人的眼!
他翻了个身,调整到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决定把刚才消耗的精力补回来。
天塌下来,也得等本王睡醒再说。
而听竹苑里,苏月卿很快收到了赵宸回府后立刻“瘫倒”的消息。
她站在窗边,看着主院的方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腕间的木镯。
看来,他选择了继续‘躺’下去。
这个结果,既在她意料之中,又让她心底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失望?
赵宸,你究竟是懦弱,还是太过聪明?
聪明到,宁愿被所有人当成废物,也要避开那滔天的巨浪?
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很快消散在空气中。
也罢。
既然你选择按兵不动,那这下一步棋
便由我来走吧。
她转身,对挽剑吩咐道:“让我们在临川的人,可以开始‘不经意’地,泄露一点关于州府官员与上面往来的‘风声’了。记住,要像是底层胥吏酒后失言,痕迹要做得自然。”
“是,小姐。”
苏月卿的目光重新投向窗外,眼神冰冷而坚定。
赵宸,你可以继续躺着。
但这漩涡,我已经为你搅动起来了。
我倒要看看,当这浪头打到你的岸边时,你是否还能安然高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