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地净土,外环空港“天门”。
地表温度:22c(恒温护盾内)。
黑珍珠号飞艇在巨大的机械臂引导下,缓缓停靠在洁白的停机坪上。
这里干净得让人不敢下脚。 地面是纯白的纳米材料,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臭氧的味道。没有风沙,没有辐射,抬头就能看到那一层半透明的蓝色能量护盾,将外面的末日景象隔绝成了一场无声的电影。
一队穿着全封闭白色外骨骼装甲的士兵早已列队等候。他们的面罩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红色的扫描光条在来回游走。
这不像是一个幸存者基地。 这更像是一个无菌实验室。
“下船。排队。接受检疫。”
领头的军官声音冰冷,通过扩音器传出,没有一丝人类的情感起伏。
我们走下飞艇。
夜后站在舱门口,没有动。
“我就不去了。”她戴上了面具,声音有些落寞,“我是变异者。这里的空气让我觉得恶心。”
我点了点头,带着老赵、小林、明明,还有那个背着棺材的送葬人,走向了检疫口。
“请注意。”
军官手中的仪器对着我们晃了晃。
“本城执行《人类纯血法案》。。”
第一关:小林。
一道蓝光扫过全身。 【滴。。合格。】
小林松了一口气,瘫坐在通过区的椅子上,感觉像是在做梦。
第二关:我。
蓝光扫过。 我有些紧张。毕竟我长期接触伪人,还使用了那种镜片。 【滴。。合格。】 【检测到高能辐射残留(衣物),建议清洗。】
我也过了。
第三关:老赵。
老赵哆哆嗦嗦地走上去。他背着一个破背包,里面装着苏红死后留下的一绺头发,还有那块包裹过她的破布。
蓝光扫过。
【滴!滴!滴!】
警报声大作。红灯疯狂闪烁。
【警告!检测到s级生物污染源!【建议立即清除!】
哗啦!
周围十几把高斯步枪瞬间抬起,对准了老赵的脑袋。
“别!别开枪!!”老赵吓得举起双手,“我没变异!我是人啊!!”
“脱掉衣服!”军官厉声喝道,“扔掉背包!”
老赵犹豫了一下,那是苏红最后的遗物。
“扔了!!”我冲他大吼,“你想死吗?!”
老赵咬著牙,含着泪,把那个破背包扔进了焚化炉的入口,然后脱掉了沾满血污的外套。
再次扫描。
【滴。。合格。】
“呼”老赵虚脱般地倒在地上。
第四关:送葬人。
他背着那口巨大的棺材走了上来。
“放下那个箱子。”军官命令道,“我们需要扫描内部。”
“不行。”送葬人声音沙哑,“这里面是高度危险的收容物。一旦打开,你们这整个空港都会完蛋。”
“这是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我看局势要僵,赶紧走上前打圆场:“长官,这是我们带来的‘投名状’。里面是那个所谓的‘牧师’的原体。我们把它带来,就是为了交给净土处理的。”
军官的扫描仪对着棺材扫了一下。
屏幕上瞬间爆出一串乱码。
【警告:无法解析。能量指数:???】
军官沉默了两秒。他似乎在通过内部频道请示上级。
片刻后,他放下了枪。
“允许通行。但这东西必须立即送往‘深层冷冻区’。”
送葬人冷哼一声,背着棺材走了过去。
最后一关:明明。
我牵着明明的手,走到了扫描仪前。
明明的眼睛亮晶晶的,好奇地看着那个发光的仪器:“爸爸,这个是照相机吗?”
“对,照相。”我摸了摸他的头,手心全是冷汗。
他是皇族。 虽然他现在退化了,但他本质上还是个伪人。 如果机器报警,我就只能
蓝光落下。
笼罩了明明小小的身体。
一秒。两秒。三秒。
没有绿灯,也没有红灯。
那个原本精密的扫描仪,突然发出了一阵奇怪的嗡嗡声。屏幕上的数据开始疯狂跳动,从0飙升到无穷大,然后又变成一串乱码。
滋滋——砰!
扫描仪的探头突然冒出一股黑烟,烧毁了。
全场死寂。
军官盯着那台烧毁的机器,又看了看一脸无辜的明明。
他的面罩突然打开了。
露出了一张苍白、英俊、却又带着某种狂热神情的脸。
他没有拔枪。 相反,他那双原本冰冷的眼睛里,爆发出了一种我在沙漠里见到水时才会有的渴望。
“找到了”
军官喃喃自语,声音颤抖。
“终于找到了。”
他猛地按下了通讯器:
“呼叫指挥中心!呼叫天幕控制台!” “这里是空港检疫站!”“重复!零号样本已捕获!!”
“什么意思?”
我一把将明明拉到身后,手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
“什么零号样本?他只是个孩子。”
“孩子?”
军官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理智。
“沉默先生。别装了。”
“普通的伪人是‘错误’的进化。而这个孩子他是‘完美’的。”
“他的基因序列里,有着太阳最原始的代码。”
军官一步步逼近,身后的士兵也围了上来。
“你们知道这座城市为什么能挂在天上吗?”
“因为我们有‘天幕’。但天幕的能量核心正在枯竭。太阳的辐射越来越强,我们快撑不住了。”
“我们需要一个新的核心。”
“一个能够与太阳直接对话、能够过滤神性能量的活体滤芯。”
他指着明明。
“把他交给我。”
“作为交换,你们三个,将获得净土的‘一等公民’身份。” “你们将住在最上层,享受最好的食物,永远不用再面对外面的地狱。”
“这很公平,不是吗?用一个怪物的命,换三个人的命。”
我看着军官。 又看了看身后眼神渴望的老赵和小林。
这确实很公平。 甚至可以说,这是最理性的选择。明明本来就是怪物,他吃过人,杀过人。用他来拯救这座人类最后的堡垒,简直是天经地义。
“爸爸”
明明似乎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他紧紧抓着我的裤腿,身体在发抖。
“他们是要吃我吗?”
“就像我以前吃别人一样?”
童言无忌。却像刀子一样扎心。
我深吸一口气,看向军官。
“如果我不交呢?”
军官的脸色沉了下来。
“沉默。这里是极地净土。是人类文明最后的火种。”
“你为了一个怪物,要让全人类陪葬吗?”
“别跟我扯这些大道理。”
我突然拔出了枪。
但我指的不是军官。
我指的是送葬人背上的那口棺材。
“送葬人!!”我大吼一声,“开箱!!”
送葬人一愣,随即明白我的意图。他也是个狠人,二话不说,直接抽出了那把黑刀,插进了棺材缝隙。
“你们想要样本?”
我眼神疯狂,大拇指按住了那枚已经布满裂纹的金色镜片。
“这棺材里也有一个!还是个成年版的!”
“既然你们这么缺核心,那我就把这个大家伙放出来,给你们的城市补补身子!!”
“你疯了!!”军官脸色大变,“在这里释放原体,整个空港都会被污染!”
“那你就让我走!!”
我一步不退,枪口对准棺材。
“要么,放我们进去,当我们是普通难民。” “要么,就在这儿同归于尽,大家一起变怪物!”
“三!”
“二!”
我开始倒数。
棺材盖已经被撬开了一道缝,恐怖的紫光和寒气开始外溢。
空港的警报声凄厉地响彻云霄。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
嗡——
天空中,那个巨大的蓝色天幕突然震动了一下。
一道全息投影从城市的最顶端投射下来。
那是一个女人的身影。她坐在轮椅上,全身插满了管子,看起来比牧师还要虚弱,但她的眼神却异常清明。
“让他进来。”
女人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响起(脑机接口技术)。
“带上那个孩子。还有那口棺材。”
“沉默,来见我。”
“我有另一个不需要牺牲这个孩子的方案。”
军官听到这个声音,不甘心地放下了枪。
“是,总督大人。”
他挥了挥手,包围圈散开。
“算你走运。”
军官冷冷地看了我一眼。
“但别高兴得太早。进了这扇门,你就没有退路了。”
我收起枪,手心全是汗。
我看了一眼身后的明明。
他还在发抖,小脸煞白。
“没事了。”
我抱起他,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爸爸在。”
“只要爸爸没死,谁也别想把你当电池用。”
我们跨过了那道洁白的界线,走进了这座悬浮在深渊之上的城市。
但我知道。 这哪里是什么净土。
这分明是一座早已病入膏肓的疯人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