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时,天气炎热。
陈觉先行下了山,在竹海里等待高升和刘元玲。
直到日头西斜,二人下了山来。
“陈兄,如何?你没被直接叫进去吗?”高升上前问道。
陈觉苦笑道:“有一些波折,高兄情况如何?”
高升露出一模一样的苦涩笑容:“我应该是没有机会了,刘姑娘还有机会,我看那张前辈对你评价还不错。”
根骨:中上,悟性:上;心性:上。
刘元玲对自己评价至今还记着。
“所以说……陈兄也是进了池子?”
刘元玲对于陈觉的情况显然十分在意。
“池子?”
“就是咱们都没有被当场录取,现在进入交叉审核状态,等人来捞。”
高升贴心的解释道。
“原来如此,那的确是的。”陈觉暗想这大宗门果然是大宗门,程序实在是繁杂。
刘元玲怅然道:“唯有三项评价都为上品的人才会被当场吸收,其馀的人……十个里面可能有一个会被招收,所以……”
言下之意,机会缈茫。
高升说道:“至少你还有两个上,还有机会的,我只是三个中,害,没机会了。”
“曾经我觉得我也算个人才,但是来了这里,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渺小,不过我不服气,我高升有朝一日能成角!”
不一刻,丁阳从山上下来,见到众人之后笑着跑了过来。
“在这儿啊,我还以为你们都走了。陈兄的刀法实在是精彩,可惜了,没想到你还有那种过往,唉。”
他刚才还去找了些关系,但也无用。
刘元玲的眼睛立马亮了起来。
陈觉进不去……代表了她进去的机会多了一份。
高升更为八卦,“到底怎么回事?老丁你说说。”
丁阳沉声道:“陈兄的悟性和心性,毫无疑问都是顶格的上品,根骨虽然被评为下,但我觉得可能是那位前辈错判了。不过最大的问题还是影毒,唉,有这个,陈兄你只怕去哪里都会遇到困难。”
“影毒!”
刘元玲和高升异口同声,不约而同露出同情的眼神。
“……”
陈觉感觉这眼神象是自己有了什么隐疾一样,只好摆手道:“我没事,没病,这个不影响。”
高升拍了拍肩膀,道:“陈兄实在是一条硬汉,有此毅力,何愁不能成事?”
本来对于陈觉的种种意见都烟消云散了,这一刻什么都能理解了。
影毒,对于武者来说最为致命的几种气血之毒,谁人不惧,肯定要遮掩的。
“……”
陈觉无言以对。
大殿之内,八大院首看向案上的一张张令牌,其上一个个名字和评价标明。
“这一次收徒,一定要择优,身为襄州第一大宗,咱们的位置一定要给真正的人才。”
胡宗汉朗声道。
一旁,七远院首时烨应道:“这些根骨,悟性和心性为上的先收吧,其馀的人看看收一两个。”
几人稍作商量,基本定下这群入山者的命运了。
胡宗汉刀术超卓,显然是教授萧逸飞之下第二天才宋奇的最佳人选,因此几人商量一番,最后让他选走这一次最亮眼的刀术天才。
不过代价是其馀几个出挑的人物他不能再看。
旋即,胡宗汉将目光看向持有自己信物那几个人的令牌上。
“恩?是石北楼师兄。”
“石北楼……他与你可是同出于杨老门下啊,他现在何处?”
胡宗汉摇头道:“我当年入门之时,师父年事已高,所以常常由石师兄代为传功,他对我有传授之恩,不过当年他决议下山投入报国之路,我师父当时坚决不允将他关在楼中,奈何师兄破门而出,此后师父严令我决不能再联系他,一晃数十年过去了。”
众人唏嘘。
“没什么可惜的,你师兄看不清前路,我辈武人,就是要追逐至强之道,报国,当然也重要,但最要紧还是自己的道。”
有人如是说道。
此言堪称大逆不道,但现在说出来,只是略显太直罢了,如石北楼那种行为,对于殿内这些人来说现在已经可以和不知变通画上等号了。
说到这里,胡宗汉纵目一扫:“石师兄推荐的年轻人……悟性上,不错,悟性乃是刀术修行最重要的条件,根骨……下,可惜了,心性还可以。”
紧接着,他的眉头皱了起来,“影毒?”
众人齐齐错愕,“他中了影毒?那……便决不能选他了,本来根骨就差,还中了影毒。”
“石师兄啊……你让一个身中影毒的弟子找我,是什么意思呢。”
六院院首嘿嘿笑道:“一枚清虚道丹,倒是可以解决,但如此宝丹,投资于一个根骨下等的弟子,未免不智。”
言罢摇头连连。
“也罢。”胡宗汉最终确定决择,“根骨下,影毒……石师兄,你可不能怪罪于我呀。嗯,我这里还有一个人选,就选这个刘元玲吧,虽然悟根骨是中人,但胜在悟性了得。”
“好了,此间事了,其馀的人就通知一下了事吧。”
“可。”
众人散去。
刘元玲前脚得到了上山的邀请,陈觉后脚就得到了拒信。
那天元宗的弟子惜字如金,仅仅对刘元玲说了一下入山所需和接下来的流程以外,其馀一字不言。
对于陈觉他更是只有一句话。
“陈兄……”那人走后,刘元玲冷清的面孔有些怜惜地看向陈觉,“以陈兄的心性悟性,就算有一些影毒附身,我想你将来也能做出一些成就……还请不要太过气馁。”
她隐隐感觉自己进去的名额其实是就是把陈觉挤下来得到的,因此庆幸之馀,隐隐有些怜惜。
陈觉吐出一口气,笑道:“多谢刘姑娘的安慰,我从没怀疑自己会有一天能有所成就。”
“恩!你一定能的!”
刘元玲点头肯定,顺着陈觉的话头。
“……”
“那……再见。”
本来对这个英武不凡的青年还有一份特别的关注,但现在来看……两人之间地位的升降,已经不远。
终究不是一路人。
二人挥手作别。
陈觉还没回到屋舍之内,外面就传来一阵冲鼻的酒气。
“高兄……这是何必?现在可不是买醉的时候,找找出路才是最紧要的。”
高升在丁阳的搀扶下叫嚷着进入客栈。
“我没醉,我就喝了一点……呕……”
陈觉跟丁阳对视一眼,各自苦笑。
“陈兄有什么打算?”丁阳问道。
陈觉说道:“我准备离开云襄城,前往寿华城,我在那里有一些机会,丁兄呢?”
丁阳哈哈一笑:“我去哪都有饭,我家就在云襄,正好家中小有家资。其实云襄附近不止有天元宗一门,其他小宗也能习武,我本来还想为陈兄找个去处呢,你的刀法,肯定有人会欣赏。”
“不过陈兄既然有了去处,那我就不多说了,寿华城在襄州也只是仅次于云襄而已,陈兄若能在那里混出头,焉知来日这天元宗不会为你抱憾?”
“哈哈,借丁兄吉言。”
“那我把他留在这里了,咱们就此别过。”
“就此别过吧!”
二人揖别。
隔日,
陈觉一大早便起来,他雇了一辆车马,免得陈娇体弱顶不住舟车劳顿。
“陈兄真的不考虑我的方案吗?”
高升有些无奈,他已经决定去当地某个大家族那边做事了,武功后续可以慢慢再学,但吃饭是眼前的事。
可惜,
陈觉注定不会与他一道。
“高兄,就此别过吧!”
“唉,又是分别,又是分别!既然如此,那便就此别过吧!”
挥别过后,陈觉上马扬鞭而去,离开云襄城北去。
“寿华城……希望你能对得起我这一路的颠沛流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