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罪了。”
陈觉缓缓将鬼头大刀拔出刀鞘。
萧逸飞顿时剑眉一挑,在场者每个人都闻到浓烈的血腥味道。
沾染了人命的兵刃,自动散发出来凶戾,乖张,正符合其夸张的造型。
一旁的张宣也出声道:“小子,你这把刀,杀过不少人吧?”
素闻越州一带,仍有古代山蛮的遗风,民风剽悍,动辄杀人,陈觉这把大刀一出,众人立即加深了这个刻板印象。
陈觉躬敬道:“这把刀只是中途得到,其来源并不知晓。”
张宣一笑,并未追究。
陆斩从容无比,身为天元宗的弟子,什么强徒没见过,些许血气杀意,无法撼动他。
“来吧。”
话音未落,
陈觉消失在了原地,
一道惊爆寒芒破空劈斩,带着激越的咆哮。
“?!”
陆斩差点惊呼出声,惊悚的刀光如同泼雪,当头罩脑劈来。
“休得猖獗!!!”
剑锋紧赶慢赶,终于挑中陈觉的刀锋,骤然间从剑身传导而来惊爆狂力,顿时让他的佩剑弯出一个可怕的弧度,若非他的剑材质特殊,此时已经断裂。
这把刀究竟多重?从触碰的质感,简直象一把重矛。
陆斩轻斥一声,拖剑后撤,布下重重芒影,阻滞陈觉的攻势。
陈觉知道此时不将实力用出,更待何时?
刀剑连环交击,陆斩进入外院两年有馀,数招之间竟然拿他不下?
正当他要使出压箱底的手段来维护自己的尊严,陈觉七刀已毕,自动抽刀回退。
“谢陆师兄指教。”
陆斩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狼狈,刚才事发突然,他实在是小瞧了陈觉,竟被对方的雷霆刀势杀得陷入只能被动防守的境地,在众人面前简直丢尽大脸。
“谁允许你停手的?我对你的考验还未结束!再来!”
众人错愕不已,都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张宣咳嗽一声,劝解道:“只是考核,不分胜负,陆师侄不必着相。”
陆斩本要重振旗鼓,但是这样一来自己未免太过没有风度,面对一个越州逃难来的小子失态,名声有失。
张宣言罢又问:“陈觉你的刀法是否本门雷狱杀刀?”
陈觉躬敬道:“在下跟随师父研习此刀多年,是有正式师承的。”
张宣点头,陈觉早已看过资料,陈觉出身良家子,跟脚十分干净,他的师父石北楼的确曾是门内之人,如今效命朝廷,他的确不好过问太深。
“既如此,勿要抗拒,让我看看你的根骨!”
下一刻,老者身形上前。
陈觉知道他要查看自己的根骨,因此并不抵抗。
片刻之后,
老者身形回到原位,有些失望道:“奇怪,你的根骨……一般,甚至可以说是差劲,不过……有一点更加奇怪,你的气血之中,有股奇异的气息。”
张宣稍待片刻,取出一枚白玉,道:“此乃净灵白玉,可以查探你的气血。”
陈觉蹙眉道:“这……是为什么……”
这一下的横生枝节,的确让他有点出乎意料。
张宣板起脸来:“不要罗嗦,催动气血注入其内,速速照办!”
言下之意,不容抗拒。
陈觉无奈,只好照办,他催动气血。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白玉上的奇异纹路,还闹不清张宣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一刻,那血玉之上,隐隐出现丝丝缕缕的漆黑丝线。
张宣瞠目结舌:“你的气血十分驳杂,不过重点是……你中了影毒?”
说真的,陈觉都快忘了这一点了,这会儿只能解释道:“在下之前在缉刑司,的确遇见过燃灯教的妖人,的确中过此毒,不过并不严重……”
张宣听了前半句就摇首道:“你不用说了,哪怕只是一丝影毒,即使现在不显,来日也会在锻骨之时无限放大。”
陈觉如何能想到这影毒没有在肉体上击败自己,竟然有朝一日以这种方式变成拦路虎。
张宣低头在陈觉的令牌上写下一行字眼:
根骨:下;悟性:上;心性:上,身负影毒,慎选,慎择。
收起笔,张宣最后说道:
“陈觉你很不错,你的刀法已经有了大成的气象,在这个年岁能做到这一点,足以说明会你悟性超卓,虽然根骨的确低下……不过今日老夫不能决定你的去留,还要请示门内,你可先下山去,三日之内会有消息。”
陈觉张了张嘴,但老东西抬手道:“不必多言,先下山等消息吧。”
陆斩扫视了陈觉一眼,微不可查的一声冷哼,旋即道:“刚才通过的几个人,都跟我来吧!”
没想到入宗竟会以这种方式收场,陈觉站在殿内,想起这一路的颠沛流离,心中浮现起一阵不甘,他追了上去。
“张前辈。”
张宣老儿正慢悠悠的从廊下走向殿外,闻言回头道:“又有何事?不是叫你下山等着?”
陈觉略一沉吟,道:“张前辈,在下想见一见贵宗的胡宗汉前辈,家师曾是贵宗弟子,外出多年,有些话曾嘱咐在下与胡前辈说说。”
张宣板冷着脸不说话。
陈觉迟疑片刻,从怀中取出三张百两银票奉上。
张老儿稍作观察,见没有人看到,变魔术一样把银票变没了。
“看在你懂事的份上,教你个乖。”张老儿眯着眼伸出一根手指,“虽然知道你是小地方来的,但出来混,要长眼,先打听清楚了再说话。胡宗汉乃是我天元宗八院院首,你说见就见?”
他妈的……真想一拳打爆这奸诈的老东西。
陈觉一口恶气上涌,只好低声道:“在下还有一位前辈可以联系。”
张老儿侧目而视,“你这小子什么来头,认识这么多人?”
陈觉抱拳道:“请前辈给个机会。”
张老儿伸出手干枯的爪子。
陈觉忍痛再度抽出几张银票,他刚才看得一清二楚,老东西写了慎选两个字,这要是交上去,陈觉肯定没机会了。
“在下这里还有宋长明前辈的信物,希望能见一面。”
张老儿接过信物,诧异地看了陈觉半晌。
“认识的人不少嘛,这个人我倒是可以带你去见,不过前提是你早两个月过来。”
“?”
“宋长老虽然已经不再理事,但毕竟德高望重,要是为你说话,包管毫无问题,不过在你上山两个月之前,他已经驾鹤西去了。”
“怎会如此?”陈觉脱口而出,想起老石说的这位宋前辈乃是功参造化,超脱了下五境的强者,绝对不会几十岁就没了。
“告诉你这些已经是看得起你,不该问的别问。”张老儿脸上闪过一丝阴霾,“不过我会尽量看能不能帮你找找他的后人,看你运气了,好了,下山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