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元峰的山下颇为热闹,这里有翠绿珠海,苍松俊石,湖泊点缀,本来是一片大好美景。
结果穿过山脚下的景区之后,一道高耸入云的石阶现出,来此的人一看就知道这一道天梯武艺寻常的人根本无法攀登,这已经是天元宗设置的第一道考验了。
上山还有其他路,但天元宗有规定,所有欲登山入门者,必须要走这千仞石梯。
众多青年对视一眼,知道这第一场战决不能输掉,乃各自施展身法,在石梯之上兔起鹘落。
初时都感觉只是小事,但一路攀登良久,竟然还没到头,有人开始感到难耐了。
正所谓望山跑死马,在山脚向上望去,只觉得山腰的楼阁近在咫尺,可登上石梯之后,才知道光是登山就已经算是不小的考验了。
“陈兄身法相当厉害。”
刘元玲冷清的声线入耳。
陈觉侧目而视,但见她如同飞燕翔空,轻盈如风。
“刘姑娘也不遑多让。”
刘元玲看向前头几个逐渐消失在视野中的青年,知道那些高手自己难以追及,不觉一叹:“希望咱们之间不必竞争名额。”
陈觉也低叹:“希望吧。”
这登山竞赛,持续良久,陈觉等人来到山顶,有几个人累到蹲下休息,立即就有人斥骂。
一堵巨大的石门之前,一个大袖飘飘的青年负剑而立,“你,你,还有你,可以回去了。”
被指到的几人都叫屈道:“我们只是休息一下,怎么就出局了?”
“对啊,我等只是不善奔跑。”
天元宗那名弟子淡淡道:“登山而已,已经如此费劲,不必进山了,宗门不收你们这种层级的人。”
“除了那几个,其馀几人随我来吧。”
未曾理睬那几个人的抱怨,那名弟子走向山门之内。
不一刻,众人来到一座小殿之内。
青年开口道:“本人陆斩,是你们的接引使。”
“多谢师兄带路。”
人群当中,一向会来事的高升跟着笑道。
陆斩只是淡淡扫了高升一眼:“倒也不必如此套近乎,能否入门,还未可知呢。”
高升脸色僵住,一时不能言。
“你们中,可有信物?”
此言一出,手中有信物的几人立即上前,陈觉注意到那个名叫萧逸飞的青年也上前了。
陆斩笑道:“萧逸飞你不必信物也可以轻易入门,不过有信物在,倒是省事多了。”
萧逸飞神色冷峻,脊背挺拔如剑,一望而知属于那种高冷之辈。
“陆师兄说笑了,谁敢有把握能稳进上宗法眼?”
陆斩轻笑一声:“倒也是。”
陈觉观察良久,这陆斩从一开始就区别对待,几个来自云襄城本地的弟子他都是言笑晏晏,但对于陈觉等来自他处的弟子,他便冷脸相待。
到哪里都是看人下菜碟啊……
稍待片刻,一个身材长脸老者,身穿天元宗独有的紫袍来到殿内,扫视一匝。
“小陆,都核对完了吗?”
陆斩躬敬道:“禀张师叔,这几位都有信物。”
老者细目一扫桌上的信物,道:“其馀的人先出去吧,老夫先看看这几个人的成色。”
紧接着对剩下的人道:“老夫张宣,是今日由老夫对你们先作考核。”
高升这下终于知道陈觉为什么这么沉稳自信了,原来人家有信物……
关键是这个来自穷乡僻壤的家伙,怎么可能跟天元宗的人搭上关系?
转念一想,他立即判断陈觉在骗他,骤然感到陈觉此人城府深厚,怪不得淡漠地难以靠近。
陈觉端坐在屋内,老者一一打量一下,轻捋胡须道:“都还不错,最差也是八品圆满。”
“萧逸飞,你先上前来!”
白衣青年闻言超前而出,拱手道:“请长老赐教。”
老者微笑道:“赐教不敢当,你应该是直接入冷院主门下,老夫只是例行验核一二,先看看技艺吧,陆斩,你下场与小萧过两招。”
陆斩笑吟吟迈步上前,右手一抹,佩剑自鞘内拔出。
“萧师弟,请了,我乃师兄,等你来攻。”
萧逸飞还以轻笑,佩剑变魔术一般来到掌中。
“陆师兄赐教了。”
激越的剑鸣,在弹指间响彻殿内,
所有人让开空间,留足战场。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萧逸飞这一声剑的鸣动,已经代表其剑术绝非小可。
陆斩面色沉凝,严阵以待,挺剑相迎。
若是当众输了,自己作为师兄的脸面将严重受损。
两把剑锋在空中瞬间交斩三下,萧逸飞年纪轻轻,但已经展露出极为成熟的剑客姿态,身形闪电向前,剑尖如同落叶飞洒,带起阵阵气旋。
陆斩纵横挥剑,两道人影接连交错数次,萧逸飞退后一步,抱拳道:“陆师兄剑术卓越,厉害。”
“萧师弟的落木剑术,已经臻至大成之境了吧?”
萧逸飞苦笑道:“只是接近而已,还要努力。”
陆斩凝重颔首道:“厉害,真厉害,假以时日,你说不定会成名。”
众皆侧目,如此超卓天才,实在令人羡艳。
张宣眯起眼睛:“确是大才,老夫先看你根骨如何!”
言罢骤然间身形前探,大手变作一张大网,将萧逸飞当场罩住,不及片刻,老者身形回到原位。
就在刚才,他已经将萧逸飞全身的所有骨骼,关节,经络仔仔细细地查探一遍。
“好了,你先退下,待会儿由陆斩带你入门。”
当场入门,萧逸飞面无表情,不卑不亢,似乎今天的一切都只是寻常罢了。
张宣看在眼内,暗中连连点首。
只有习惯了胜利的强者,才会如此。
当下,他在令牌上写道:萧逸飞,悟性:上;根骨:上;心性:上。
“下一个,就你吧,丁阳。”
适才那名陈觉认识过的青年踏步上前,“请陆师兄赐教。”
陆斩面对丁阳,显然漠然多了。
“好说好说,来吧。”
这转瞬之间态度的变化,令丁阳也感到心内的落差,凭空生出的不爽不服,令他急于证明自己。
当下大刀拔出,狂态尽显。
这种微妙的变化,全部都被陆斩和一旁的张宣看到,二人暗中微微揶揄一笑。
剑芒陡起,五道剑芒吞吐,霎时将丁阳刀势全部封住。
噔噔噔。
丁阳后退八步,“我败了。”
天才和普通人之间,始终是有差距的啊……
张宣上前稍作摸骨,在令上写下:丁阳,悟性:中;根骨:中;心性:下。
又过去几人,另有两个上品根骨上乘的人才,可惜悟性仅为中,倒是令张宣颇为遗撼。
根骨可以遗传,悟性却虚无缥缈,追逐不得。
轻叹一声,张宣喊道:“最后一个,陈觉!”
终于听到自己的名字,陈觉上前一步。
“陆师兄,请了。”
陆斩星目一扫,陈觉的资料他早看过,越州来的,只看出身,就足以将其重要性下调几个档次了,因此陆斩并未在意。
“拔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