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铁一般的事实让陈娇相信自己之后,吃过饭,陈觉便来到了李大发的这里。
上一次做掉方彪之后,陈觉收获了五十八两白银,他寻思着速来将借贷彻底还清,毕竟他是一个很不喜欢欠人钱的人。
“这位差爷,是否有什么指教?”
一个大汉有些错愕的看着眼前年轻的官差,如果不是这家伙孤身一人,他们几乎要警剔起来了。
陈觉笑道:“几天前我来过,我找李老大。”
那大汉端详老久,这才有些恍然大悟,“是你?陈家那小子。”
“正是本人。”
大汉忙道:“这已然是差爷了,里边请吧。”
陈觉一拱手,步入门内。
李大发瞧见陈觉这一身皮,也讶然片刻,“这么快?”
陈觉取出钱来,:“这是本金,利息过些时日来还李老大你。”
李大发忽然笑道:“这位差爷在说什么啊?哪有什么本金利息的。”
陈觉错愕蹙眉:“李老大是贵人多忘事?”
李大发严肃道:“确无此事,请差爷不要与我说笑。”
陈觉沉吟片刻,“李老大这份情,在下记住了。”
“那……”李大发忽地起身:“陈差爷慢走不送。”
陈觉再度抱拳,离开了李大发处。
再次回到自己家里时,陈娇正在屋内摆弄一大堆物事,陈觉奇怪道:“哪里来的这些东西?”
凑近一看,都是一些米面之类的日常之物。
陈娇喜滋滋道:“这都是邻里送的呀,你去了巡捕房当差,他们都说要意思一下,毕竟以后就是陈差爷了嘛。”
差爷什么啊……
穿上这身皮之后,陈觉骤然感到自己站在了百姓的另一面。
“好吧,那就收下吧。”
之前在街上陈家姐弟该是最潦倒的一家,不说备受冷眼,但确实也没什么尊重可言,日常都是嘲弄谈论的对象。
忽然之间,变成了大家都要巴结一下的存在。
前后也就是半天的时间。
陈觉感慨片刻,忽然奇怪道:“姐您今天怎么不去布坊了?”
“布坊出事了,唉。”
陈娇唉声叹气,陈觉听了好奇道:“布坊能有什么事?”
能在城里做生意的都不是一般人,这布坊的沉老板是南平坊颇有实力的富户,与这一带的帮会也有勾连。
象这一类黑道白道都沾边的人,做生意理该不会轻易出现问题。
“我也不太清楚,我只知道沉老板最近也很头疼呢,那伙人闹得很凶,沉老板也没法子,只能先把布坊关一些日子。”
“哪伙人?砸沉老板的场子?”陈觉捕捉到这个点。
陈娇说道:“是一伙叫什么黑虎帮的凶人,把沉老板的许多布机都给砸了。”
“原来如此。”
陈觉明了定是帮会火并带来的。
近期白水街码头附近的黑虎帮与青蛇帮火并,发生过严重的街头械斗,弄致整个坊内都有恐慌情绪,虽然经历衙门弹压。
但陈觉根据陈娇的描述来看,黑虎帮想必是已经接管了该地,已经着手清理之前青蛇帮的相关势力。
不用说,那位沉老板肯定跟青蛇帮的人有所勾连,现在他的布坊要想开业,只能给新来的势力放一大波血,不过看来两方人没谈好。
摇了摇头,陈觉知道在这种帮会火并的混乱中,象他这种差爷只有洗地的份儿。
“还是要提升实力。”
陈觉感到一种紧迫。
虽说自己穿着这身皮,但是现在城内也这么乱,毕竟是吃刀头饭的,指不定哪天就遇上事儿了,到那时光靠身上这件衣服可不一定救得了自己。
刚过晌午,陈觉便来到了巡捕房门口,钱聪已经在一边等侯了。
“为啥都是一样的制服,你穿起来就是比我要帅一点?”
钱聪上下端详了一下,笑道。
陈觉整理了一下,低声道:“这里是衙门,不要说笑了,咱们进去吧。”
刚刚入内,门房看了一下两人,就问道:“你们两个谁是陈觉,谁是钱聪?”
钱聪愕然道:“你怎么知道我们?”
门房淡淡道:“看你们两个一副呆头鹅的样子,肯定是新来的。速速去刘都头那儿报道吧。”
“多谢。”
陈觉拉着钱聪立即沿着廊下来到刘都头处。
都头刘遇今年看起来能有四十多岁,三角眼,整个人相当肥硕,看起来仿佛一头年猪。
“你们两个来的正好,最近刚好缺人手。”
他打眼在陈觉和钱聪履历上一瞧,忽然笑道:“想不到小陈你年纪轻轻,竟然在讲武堂的石捕头那里记名,看来你颇有两下子,你就去梁万那边吧,白水街那边最近不大太平,你平时注意点,上次就闹出事了,年纪轻轻别一上来就出问题。”
陈觉听得有点发麻。
忽然明白为什么人手会紧缺了。
捕快这行当很多时候都是一个箩卜一个坑,忽然腾出来两个位置,看来前段时间的火并定是衙门也有伤亡的。
南平坊不小,白水街和翠华街紧邻,前者是鱼龙混杂的码头一带,后者则是当地不少富人喜欢的江景房局域,应该是巡捕房的重点照顾局域。
“至于钱聪,你就跟赵海吧,横竖你也是柳树街出来的,以后负责自己家的局域,好好干。”
刘都头大手一挥,将陈觉和钱聪的工作部署完毕,两人告退出来。
一个高大巡差正在外面喝水,陈觉认出这人就是早晨见过的许达。
“许哥。”陈觉上前招呼。
许达眼睛一亮,“是陈觉,你来了?刘都头给你分到哪里去了?”
陈觉如实道:“梁万巡捕手底。”
许达微愣片刻,意味难明地道:“原来如此,当差的也不容易,你以后要要行为上,虽说咱们吃的都是民脂民膏,但自己的命也是命啊。”
陈觉心头微觉异常,问道:“许哥,怎么感觉你有话要说啊……”
许达嘿然一笑:“梁巡捕这人……”
话说到这里,一把阴冷的声音忽然道:“你是陈觉?”
陈觉慌忙起身:“敢问是……”
长脸,鬓边微白,鹰钩鼻的中年人,这家伙给人的感觉是一种很不好相处的感觉。
“本人梁万,刚从刘都头处出来,你分到我这里,却不速来报道,在这里四处攀谈,是否不知我巡捕房的规矩?”
没想到这家伙上来就是一顿兴师问罪,陈觉有些措手不及。
许达则是笑着道:“陈兄弟刚来,许多事不知晓,我代为解答一下,没想到梁巡捕就来了,他也并非故意拖延,只是上来不熟悉……”
梁万扫了许达一眼:“我没问你。”
言罢转身便走。
陈觉看了许达一眼,无奈的跟上。
梁万边走边喊道:“冯大柱,过来!”
另一个模样憨厚的差人快步过来
梁万吩咐道:“今后他跟你一起巡街,不得偷懒,否则自有规矩处置。”
冯大柱立即道:“巡捕放心,我会好好带他。”
梁万话不多说,扭头离开。
陈觉看着这人离开的背影这才转头看向冯大柱,“冯哥,咱们现在该去哪?”
冯大柱一脸同情的看着陈觉:“去巡街。”
陈觉跟着他出了衙门大门,“就咱俩吗?”
冯大柱愣了一下:“你以为人很多吗?梁巡捕手底平日里巡街的也就三个人。”
陈觉顿时明白,这基层,还真是锻炼人呐。
“现在就出去吧,否则叫梁巡捕知道了,麻烦就大了。”
快步踏足长街,陈觉开始在心中思索起来,下一次的加点应该在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