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考核的？”
又是一个老头。
步入庭院，陈觉立即感到某种肃杀气慨，似乎这座院子里有某股旋涡。
老者语气冷淡地道：“本人陆铮，是你们的考核官，随我来吧。”
“好。”
陈觉和钱聪连忙跟上，老者旋即带着两人来到一片小空地上，说道：“你们二人将桩功演示一遍吧。”
“你先来。”
他指向站在一边呆头呆脑的钱聪。
自从进入这座院子以来，钱聪就如同呆头鹅一般，陈觉感觉他现在压力一定是爆表了。
“还愣着干么？你以为老夫时间很多吗？”
这一声冷喝，顿时令钱聪如冷雨洒面，惊醒过来。
“额……好！”
他连忙将桩功悉数展露，伴随着呼吸与动作的调整，协作，最终那股潮涌的气血之力展现出来。
“行了。”
老者摆了摆手，打断了钱聪的演练：“算你过关吧，不过有不少错处，基础不牢，地动山摇，之后要需将你的桩功再完善一下，否则后续的磨皮你会面临气血不足的问题。”
轻点两句，老者倒也没有为难钱聪。
这种外门学徒，他也了解得很，失去父辈的良家子，没有家传的底蕴，纯靠教习的一点指点和自己的摸索，基础有问题是必然的。
武功要是能自学就能学明白，那江湖上也就不会有那么多门派，那么多武道世家了。
老者再度问道：“桩功算你过关，在外门的时候，你们每个人都有学一门兵器吧？不会兵刃，赤手空拳，是当不了差的。”
钱聪立即道：“弟子有练过一路单刀。”
老者让开空间，说道：“要来看看。”
钱聪立即来到附近的架子上，抽出一柄大刀，上前将一路单刀的所有刀路演练出来。
“行了行了，别耍了，见不得这个。”
老者摆了摆手，“套路还算熟悉，没用来打过人吧？”
钱聪立即错愕道：“弟子……弟子一向安分守己，从未作奸犯科……”
“恩。”老者让钱聪闭嘴，“行了，你的情况我了解了，待会儿出门去找莫成松，以后还让他带你，好好学，桩功得再练练，刀法也只会套路，完全不得其神，这次算你通过吗，以后要好好用功，明白吗？”
虽然老人说了很多批评之语，但是他就听了那几个字：这次算你通过了。
钱聪差点跪下了，“多谢陆老，多谢陆老。”
老人嗯了一声，深知这些良家子的不易，他没有过多苛责，“待会儿莫成松会告诉你去哪里挂职办差，好了，换你来！”
这一次，他的目光对准了陈觉。
钱聪退开的时候，无言的向陈觉加油了一下。
这一刻，他是真心实意的希望兄弟能过，以后一起在一块办差，也算有个照应。
“请陆老指点。”
陈觉向前跨出的时候，抱拳执礼。
“恩。”
陆铮轻捋一下胡须，心中感到这小子明显就从容得多了。
陈觉缓缓站定，那灵蛇桩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细节，都近乎完美的被他一点一滴施展出来。
不出片刻，老者眸中精光一闪，“好纯的桩架！”
动如灵蛇，静似老树，松中有紧，虚实相间，肘膝肩腰的协作与呼吸之间的配合，他完全做到了。
气血如涨潮，随着呼吸与动作的偃旗息鼓而消退，整个过程中，老者完全没有打断陈觉。
旁边的钱聪缓缓张大嘴巴。
苦心钻研了灵蛇桩这么长的时间，许多动作许多细节他一直做不到，这也是陆老头刚才说他桩功有缺的原因所在。
可是自己怎么都做不到的事情，现在被陈觉轻松做到了。
他在心底大喊：“怎么会这样，阿觉你在做什么啊，快停下啊！”
陈觉却从容的将桩功三十六式全部打完，这才停下来。
考核者陆铮则是看得眼中精芒流转，暗忖这小子哪里来的，要不是确定这小子的信息，
一个父母早亡的良家子，他可能会以为这家伙是豪门里自幼经过调教的。
因为这几乎是灵蛇桩的模版了。
“你很……不错。”
老头儿给出一个矜持的评价。
陈觉抱拳道：“多谢陆老夸奖。”
陆铮微笑着点个头，面容慈祥，看得旁边的钱聪心里倍感吃味。
为什么刚才这老比登对自己那么冷漠？
“可练过兵器？”
这个时候不把自己的一切潜力展露更待何时？
陈觉当仁不让地回应道：“禀陆老，弟子最拿手的是刀法。”
陆铮哈哈一笑，“这么自大？敢说自己于刀道一路拿手的人没几个，让我看看你的手底有多少功夫。”
陈觉拔出厚背长刀，来到空地上，“弟子自幼研习一路单刀，现将这门刀术演示一二。”
下一刻，
陈觉大手握着刀杆，提刀起势，顺势云头飞，接上步扶刀莲头刀，转面马步扶刀，金刀头上飞……
刀起刀落，寒芒吞吐，
陈觉整个人融入刀术之中，感到自己的刀刃流转一气呵成。
最后一招，陈觉翻身连环后马步座山，收势止刀。
陆铮虎目精芒闪铄，道：“可愿拜入老夫门下？”
陈觉欣然道：“陆老也是刀术大家？”
陆铮却摇头否认。
“老夫钻研的是大枪。”
“……”
陆铮嘿然笑道：“干嘛这幅表情？老夫当年在军中可做到了校尉，在城内的军中也认识不少老朋友，你做我弟子，好处不用多说了吧？再说刀法嘛，老夫也略懂一二，教你也够了。”
陈觉正待沉吟，里屋传来一个阴恻恻的声音。
“老东西别误人子弟了，你要是在军中有人，至于流落外放到这讲武堂？做你徒弟，好处没有，害处躲都躲不完。”
陆老头顿时破口大骂道：“石北楼你有什么资格说老夫？你不也是混到了这步田地？”
木门推开，走出来一个白头华发的老者。
陈觉打眼一瞧，老东西看起来的确上了年纪，身形瘦削，但相当高挑，手长脚长，估计能有一米九附近，更显得其整个人又高又瘦。
不过这老头虽然年迈，但身形却一点不显得衰弱佝偻，反倒挺拔如松，整个人看起来尤如是钢架铸成，苍劲，硬棒。
名叫石北楼的老者微微一笑：“区别在于老夫是自愿的。”
“吹牛吧你。”
陆老头鄙视之。
石北楼不理睬他，看向陈觉。
从刚才开始陈觉就有种感觉，这老东西看待自己的目光有种审讯室里一个巡捕在审视犯人一样，犀利而冷漠。
“小子，你这刀，味道不对啊，见过血吧？”
陈觉心咯噔一下，“弟子……一向遵纪守法，从未作奸犯科。”
石北楼笑道：“不要慌张，老夫已经从缉刑司退下了，现在不是审问犯人，也没时间管你的破事。”
轻松一语，就令自己的心境起了波澜，陈觉顿感此老大不简单。
“做我徒弟吧。”
石北楼忽然说道：“刀法还行，基础扎实，看得出是有天赋的，不是那种连最简单的东西也练不明白的蠢材。”
附近，钱聪的额头已经冒汗了，总感觉老东西在点自己。
“不过，老夫没什么人脉，在升官发财一路，帮不了你什么。”石北楼展颜笑道。
陈觉看了一眼陆铮，后者板起脸道：“看老夫做什么？你选你自己的，谁稀罕你？”
咳……
陈觉咳嗽一声，上前道：“弟子陈觉，见过石师。”
石北楼单手扶起陈觉，淡然道：“记个名而已，后续还要看你的成色。”
敢情是记名弟子。
不过陈觉知道这老头厉害，倒也没有扭捏。
“一日为师，终身为师，师父可以不以弟子为徒，但弟子却不能以师为师。”
石北楼刚要展颜，忽然板起脸来：“省省吧，花言巧语都无用，世上看的是手底的真章，进门来！”
陈觉回头看了一眼钱聪，两人以目光示意之后，陈觉跟着石北楼步入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