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早晨,
陈觉从梦中醒来,昨夜方彪的鬼混潜入他的梦中多次,但每次都被陈觉一刀砍翻,直到天明,这家伙才终于消散。
自己,应该表现得跟个正常人一样,。
陈觉如是想道。
“姐,我去讲武堂了。”
陈觉一大早朝着陈娇的屋里喊道。
陈娇貌似还在生气,陈觉拍了拍自己自己的佩刀,这才走出家门。
忽然间陈娇从屋内出来,“拿着。”
陈觉接过包裹一看,是今天的干粮。
虽然生气,她毕竟还是做好了今天的干粮。
陈觉咧嘴笑道:“姐,那我走了。”
“恩。”
陈娇布满阴霾的目光里有着血丝,陈觉知道她有点心病,但是很快就会好。
“走了。”
陈觉踏足长街,由于昨夜一场大雨,路上特别泥泞,街道旁杂草丛生,相当难走。
他边走边留意周遭的乡邻。
方彪住在柳树街的另一头,可以想见,他的死肯定会引发一场震动。
不过陈觉倒是没有过分担心。
因为他从原主的记忆中得知,城内的江湖人士被做掉很正常,大部分的时候官府都懒得管,因为混江湖的自有其本身的秩序,谁知道这些街头混混惹到了谁。
不过本质上倒不是因为这种侥幸心态。
而是……
对方既然这样强逼自己,除了将其做掉,别无他法。
陈觉一面离开一面盘算,昨天回来之后他清点了一下,从陈彪那里薅到的东西相当不少,算上所有的散碎票子,估计能有个六十几两银子。
没想到自己苦苦借贷,抵押自己才能得到的银钱,一晚上就搞到手了。
这就叫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
在这种感慨声中,陈觉象往常一样来到校场站桩。
他心中还在考虑一个问题,自己刚刚靠着努力和汗水突破的成果,如果上报讲武堂,上头会不会将这跟方彪的被杀联系上。
俗话说做贼,心虚。
刚杀了个有点影响力的人,说心里一点感觉没有是不可能的。
再说讲武堂接收的遗孤全都要身家清白的,老陈家祖祖辈辈都在衙门当差,不仅陈觉的父亲是资深捕快,他爷爷是,太爷爷也是。
正是因为这种身世陈觉才能得到进入讲武堂的机会,如果对方在接受自己的考核的时候顺手调查一下,说不定对自己会有一些节外生枝。
这样想着之后,陈觉决定先忍一手,以备不时之患。
“这站桩,真是一种享受。”
陈觉由衷感慨,过去怎么就一点没感觉呢?
说真的,之前站桩就跟受刑差不多,用不了一炷香的时间,陈觉就觉得灵魂都开始抽离,全身无处不痛无处不痒,只想赶快结束那折磨。
但现在,他站了半个早上,只觉得全身气血流转,身子都轻了一半,暖洋洋的,有种脱换之感。
远处,
这帮初级学徒的教习莫成松眼睛一瞟,忽然发觉了异常。
角落里那个埋头苦练的傻小子有点不对啊。
再看时他顿时感到这小子的桩功好象进步很大嘛。
这灵蛇桩,也叫行军桩,本是行伍中的桩功,一面讲究板正,一面还要灵动,对身体要求很高。
讲武堂选择用这门桩功来做测试,其实颇有心机,一般的学徒是很难快速学的明白的。
但这小子桩架纯正,松中有紧,张弛有度,相当难得。
其实,陈觉已经故意留了破绽,以免太过招人注意,没想到还是被莫成松看到了一点不寻常。
“陈觉,练得不错嘛?”
陈觉停下桩架,笑道:“教习谬赞。”
莫成松板起脸,道:“什么谬赞,夸你是因为你厉害,哪来那么多文绉绉的说辞?”
陈觉干笑一声,这莫教习也是个夯货,自己跟他客气,这人也听不出来。
“都是教习教得好。”
莫成松哈哈笑道:“看来你真的有用功,我看你这架势,说不定能在到期之前,就通过考验了,很有机会!”
这位独臂教习还挺热血的,陈觉顺着话题问出了自己的问题:“教习,我通过考验了如何呢?直接就去其他地方当差了嘛?”
莫成松摸了摸下巴,说道:“原则上你还是讲武堂的人,因为只要你通过考验,理论上你应该成为讲武堂的内门弟子,接受朝廷的培养直到三年后再去当差。”
“哦?”
莫成松露出了一副不懂了吧的表情,“当年我大干开国之初,太祖爷就写了祖训,对身家清白,世代为朝廷奉献的良家子,朝廷一定要为这些人提供至少三年的培养。这也是为了让那些为国流血的健儿不至于子嗣因为捐躯而导致子嗣蒙尘。”
一说到太祖爷,莫成松顿时脸上有光,充满了崇敬的意味。
陈觉立即听出他有后话,问道:“但实际上呢?”
莫成松一笑,说道:“原则是原则,操作上就不一样了。朝廷现在不养闲人,只要你有了本事就该发挥热量,而且你天天就修炼,也没钱不是?所以啊,只要你一进入内门,你的名字就会出现在书吏的册子上,到时候哪里缺人就会来找你去当差。你可以理解为挂职,你去了跟他们的人一样,拿一样的钱,但你其实还是讲武堂的人,懂了吗?”
陈觉点头道:“懂了,朝廷不养闲人,现在很缺人干活。”
这句话是关键,陈觉哪能理解不到。
莫成松道:“小子还挺上道,不象其他的小家伙一样傻不愣登的,不过啊,你要千万不要小看这个挂职,懂吗?”
陈觉虚心道:“怎么说。”
莫成松说道:“因为你去挂职的地方,大概率就是日后你要当差的地方,要是在这个阶段表现的好了,以后直接就有饭了。若是能在挂职期间有立功表现,以后其他部门都会争着抢你,到时候说不定能捞个好位置。”
陈觉淡淡道:“现在还会有好位置吗?就算有能轮到我吗?”
“……”
莫成松觉得这小子太聪明了,太清醒了,以至于令他有些讨厌。
“好了,自己好好练吧,有什么事来找我,武功有不会的也行。”
“谢谢教习。”
看着莫成松走了之后,陈觉正要继续练,忽然钱聪那小子跑过来道:“阿觉,有大消息!”
陈觉看着姗姗来迟的钱聪说道:“这就是你迟到的理由?”
钱聪有点心虚的干笑道:“昨天练得太狠了,早上实在是爬不起来。”
陈觉顿时感觉情有可原,的确,钱聪已经足够努力了。
“什么消息?”
钱聪低声说道:“方彪被人做掉了!那叫一个惨烈,半边脑袋都被砍掉了!”
“啊?”
陈觉的声音顿时调高了八个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