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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暗道深处(1 / 1)

暗道比预想的更狭窄、更窒息。

陆离必须全程弯腰,有些地方甚至需要匍匐前进。头顶和两侧的石壁粗糙湿冷,长满了滑腻的苔藓,手指触碰时能感觉到某种活物般的细微蠕动。脚下堆积着厚厚的尘土,每一步都会扬起呛人的灰雾,在绝对黑暗中只能靠前方云锦身上散发出的极淡真气微光,那光芒不是照明,而是破妄瞳全力运转时自然外溢的能量,勉强辨别方向。

空气污浊得令人窒息。除了尘土味,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气味,象是某种陈年的血液干涸后又反复受潮的味道。更深处,隐约能听到极其微弱的、仿佛从极远处传来的锁链拖拽声,那不是物理的声音,更象是直接作用于意识的回响,每一声都让陆离胸口的锁印随之搏动。

“小心脚下。”云锦的声音从前方的黑暗中传来,压得很低,带着压抑的喘息,“前面有坍塌,左侧石壁有裂缝,别靠上去。”

陆离低头,勉强看清脚下横着一截断裂的石梁,边缘锋利如刀,他小心跨过。

这不是普通的工程信道。

两侧石壁上刻满了模糊的符文,虽然被厚厚的灰尘和苔藓复盖,但那些符文的走向和结构,与苍梧山祭坛、锁龙井边的禁制符文同出一源。更诡异的是,每隔三五步,墙上就嵌着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晶体,晶体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裂纹深处隐约有暗红色的流光缓慢脉动,如同沉睡的心脏。

“这些是……”陆离低声问。

“封印节点。”云锦没有回头,继续向前移动,她的破妄瞳银光在黑暗中流转,扫过那些晶体,“三十年前修建地牢时,蜀山和辑妖卫联手,在地脉节点上布下了镇压阵法。这些晶体是阵眼,用来吸收和转化地底渗出的负面情绪,防止囚徒‘恐惧’的概念向外扩散。”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但现在它们都快碎了。”

陆离看向最近的一块晶体。在囚徒碎片的视野中,他能看到晶体内部充斥着浓郁的灰黑色雾气,那是浓缩的恐惧情绪。雾气在晶体中疯狂冲撞,每一次撞击都会让裂纹扩大一分,暗红色的流光也随之剧烈闪铄。

整条暗道,就象一条布满即将爆炸的炸弹的引信。

“还有多远?”陆离问。

“前面是岔口。”云锦的声音有些发紧,“向左是通往镇魂间检修口的主道,大概还有三十丈。向右……图纸上标注是‘废弃储藏室’,但那里有东西。”

她停了下来,陆离几乎能听到她压抑的呼吸声,以及破妄瞳运转时那种特有的、细微的能量嗡鸣。

“我的破妄瞳能感觉到,右侧信道深处有很强烈的情绪残留。”云锦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迟疑,“不是恐惧,是……愤怒,还有绝望。三十年前的愤怒。”

三十年前,又是这个时间点。

陆离想起老瞎子的话,想起姜隐和云锦的父亲都活跃在那个年代,想起荀文若的“饲魔计划”也是在那时激活。

“要去看看吗?”他问。

云锦沉默了三息。黑暗中,她周身的银光微微涨缩,象是在权衡。

“时间不够。”她最终说道,但声音里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动摇,“丑时窗口期只有一盏茶时间,我们必须优先去镇魂间。但是……”

她转过头,破妄瞳的银光在黑暗中看向陆离:

“老瞎子前辈没告诉你全部。三十年前,临渊城地牢发生过一次大规模越狱,逃走的不是普通囚犯,是十七个被秘密关押的‘试验品’,荀文若‘饲魔计划’最早的那批受害者。我父亲当时奉命追查,最后线索就断在这座地牢里。”

她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

“我父亲失踪前留下的最后一份密报,只有一句话:‘地牢深处,血亲为祭,锚点将倾。’”

血亲为祭。

陆离感到胸口锁印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仿佛被这四个字刺中了什么。

“你认为,右侧信道里可能有答案?”他问。

“我不知道。”云锦的声音恢复了清冷,但那份压抑的颤斗还在,“但我的破妄瞳告诉我,那里的情绪残留强烈到……足以扭曲现实。如果进去,我们可能会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甚至可能触动某些沉睡的禁制。”

她深吸一口气:

“先完成任务。如果还有时间……再回来。”

陆离点头。两人继续向左移动。

接下来的路更加难走。暗道开始向下倾斜,坡度越来越陡,地面湿滑,必须手脚并用才能稳住身形。空气中那股怪异气味越来越浓,几乎到了让人作呕的程度。更糟糕的是,两侧墙上的黑色晶体裂纹越来越多,有些已经彻底碎裂,碎片散落在地,踩上去发出“咔嚓”的脆响。

每一次碎裂,陆离都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充满恶意的情绪波动从脚下涌出,顺着脚踝向上蔓延。那不是攻击,更象是某种试探,想要钻进他的皮肤,融入他的血液,唤醒他体内那团囚徒本源。

他咬紧牙关,全力运转镇龙匕和镇凤匕的平衡之力,将那股试探压下去。但每压下一次,胸口锁印的灼热感就增强一分,人性与囚徒力量的平衡开始轻微动摇。

“你撑得住吗?”云锦的声音传来,带着担忧。

“暂时。”陆离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前方终于出现了变化,暗道尽头,一堵粗糙的石墙挡住了去路。墙上有一个仅容头颅通过的方形洞口,边缘开凿得歪歪扭扭,显然不是正规工程,而是后来有人偷偷挖开的。洞口用几块碎石草草封堵,但封堵并不严密,缝隙里透出极其微弱的光。

那光不是火把的橙黄,也不是夜明珠的冷白,而是一种暗红色的、仿佛凝固血液般粘稠的光晕。

同时传来的,还有清淅了许多的锁链拖拽声,以及一个低沉、沙哑、断断续续的哼唱声。

象是摇篮曲,又象是某种祭祀的祷文。

每一个音节都带着诡异的韵律,钻进耳朵里,直抵脑海深处,勾起人心底最原始的恐惧——对黑暗的恐惧,对未知的恐惧,对失去一切的恐惧。

陆离感到胸口锁印剧烈搏动,左眼的暗金色不受控制地亮起。他体内的囚徒本源在回应那个哼唱,象是沉睡的野兽听到了同类的呼唤。

“冷静。”云锦的手突然按在他肩膀上,一股清凉的气息从她掌心传来,暂时压制了锁印的躁动,“他在用声音引导恐惧,也在引导你体内的东西。别被带进去。”

陆离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心神。但那股共鸣感依然存在,象一根无形的线,将他与洞口另一端的存在连接在一起。

云锦示意陆离噤声,自己凑到洞口边缘,破妄瞳的银光在眼中完全亮起,通过缝隙向另一端窥视。

三息。

五息。

十息。

云锦退了回来,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额角渗出的冷汗已经汇聚成珠,顺着脸颊滑落。破妄瞳的银光在她眼中剧烈闪铄,象是随时会熄灭,过度使用的代价正在显现,她的视力已经开始模糊。

“主祭在里面。”她的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带着压抑的痛苦,“但情况不对……恐惧投影没有如常回缩。它很活跃,而且……象在等待什么。”

云锦转过头,银色的眸子在黑暗中看向陆离,眼神复杂:

“主祭盘坐在房间中央,身上缠绕的锁链全部绷直,另一端没入地板下的黑暗里。他在哼唱,每唱一句,地板下就会传来锁链的回应。那不是挣扎的声音,是……呼唤。”

“他在用自己为媒介,呼唤井底的本体,也在呼唤……能与他体内恐惧投影产生共鸣的囚徒本源携带者。陆离,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你会来。这整座地牢,这个时间,这个位置,都是一个为你准备的陷阱。”

陆离感到后背升起一股寒意:“那我们……”

“计划不变。”云锦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冷静,尽管她的脸色依旧苍白,破妄瞳的光芒也开始不稳定地闪铄,“陷阱之所以是陷阱,是因为布置者相信猎物一定会按他设计的路线走。但我们知道这是陷阱,这就是最大的优势。”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冰蓝色的玉符,塞进陆离手中。玉符触手冰凉,表面刻满了细密的银色符文,正微微发光。

“凝神符。”云锦快速说道,“进去之后,贴在锁印上方,可以帮你完全屏蔽囚徒波动十息时间。这十息里,恐惧投影无法精准定位你,主祭也无法通过共鸣影响你的神智。”

她顿了顿,银色的眸子紧紧盯着陆离:

“但这十息也是你唯一的机会。我会用破妄瞳全力干扰主祭与投影的连接,制造一个‘真实领域’——在我的领域内,他不能说谎,不能伪装,只能说真话。你要问出最关键的信息:如何安全通过‘代价天平’,取走镇麟匕。十息一到,无论问没问完,立刻退出来。明白吗?”

陆离握紧玉符,感受着那股刺骨的冰凉渗入掌心,暂时压下了锁印的躁动。

“明白。”

云锦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他一眼。那一刻,陆离在她眼中看到了许多复杂的东西:决绝、疲惫、压抑的仇恨,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悲伤。

“记住,”她背对着陆离,声音轻得象叹息,“你体内那团东西是囚徒的本源,但也是囚徒的‘记忆’。有时候,要问出真相,不一定需要对方开口。”

说完,她双手按在封堵洞口的石块上,深吸一口气,破妄瞳的银光骤然炽烈!

“三、二、一,走!”

她用力一推。

石块向内倾倒,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洞口另一端,那诡异的哼唱声,戛然而止。

陆离没有丝毫尤豫,俯身钻过洞口。

眼前壑然开朗。

这是一个比想象中更大的石室,圆形,直径约十丈。地面、墙壁、天花板全部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符文,此刻正随着某种节奏缓缓脉动,象是整间石室都在呼吸。

石室中央,盘坐着一个人。

灰色破烂长袍,长发披散,遮住了大半张脸。他的手脚被粗大的青铜锁链锁住,锁链另一端没入地板下的黑暗,此刻正绷得笔直,微微震颤。最诡异的是他的状态——虽然被锁着,但他坐得笔直,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从容,仿佛那些锁链不是束缚,而是装饰。

听到动静,他缓缓抬起头。

长发滑落,露出一张异常平静的脸。四十岁上下,五官普通,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翻涌着狂热的、非人的光芒,正死死盯着刚刚钻进来的陆离。

“啊……”主祭发出满足的叹息,声音直接钻进陆离脑海,“你终于来了。比预想的……快了一些。”

陆离没有废话,立刻将凝神符拍在胸口锁印上方。

冰寒的气息瞬间爆发,将他整个人包裹。所有囚徒波动被完全压制。此刻的他,在恐惧投影的感知中就象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几乎同时,洞口处传来云锦的低喝:

“破妄——真域!”

银色的光芒如潮水般从洞口涌入,瞬间充斥整个石室。光芒所过之处,地面和墙壁上的暗红色符文齐齐黯淡,主祭身上缠绕的锁链剧烈震颤,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主祭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他眼中的狂热光芒开始闪铄、混乱,象是被强行打乱了节奏。他张开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发出的只有混乱的音节——在破妄真域内,所有伪装和表演都被强行剥离,他必须展露最真实的状态。

陆离一步踏到主祭面前,单刀直入:

“如何安全通过代价天平,取走镇麟匕?”

主祭的嘴唇颤斗着,挣扎著,但破妄真域的力量强迫他回答。他的声音变得干涩、机械,每一个字都象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

“天平……要的是‘概念’……不是实物……你必须……献上与你血脉相连的……最深的羁拌……”

“具体是什么?”陆离追问。

主祭的挣扎更剧烈了,他的眼球凸出,血丝蔓延,但嘴巴依旧不受控制地张开:

“对你而言……是‘父亲’……是‘传承’……是炎帝血脉的……源头……”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个扭曲的、似笑非笑的表情:

“但你没有父亲……不是吗?荀文若抹去了他……所以……你要献上的……是你对‘父亲’这个概念的全部记忆……全部情感……全部……归属。”

陆离的心沉了下去。

献出关于父亲的一切记忆和情感?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将彻底忘记自己之所以成为“陆离”的根源之一。

“没有……其他方法?”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有……”主祭的脸开始抽搐,破妄真域的力量正在与他体内的恐惧投影激烈对抗,“如果你能找到……当年封印‘恐惧’的上古封印者留下的……‘本命符’……用符的力量……可以暂时蒙蔽天平……但符只能用一次……用过即毁……”

“本命符在哪里?”

“在……”主祭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他的眼睛开始翻白,身体剧烈颤斗。地板下的锁链疯狂抽动,暗红色的雾气从地板缝隙中涌出——恐惧投影正在强行突破破妄真域的压制!

“在蜀山……剑冢……守冢人……玄寂……”主祭终于挤出了最后几个字,然后整个人猛地一僵,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

不是死亡。

是某种更可怕的状态——他体内的恐惧投影,强行接管了这具身体。

“时间到了!”洞口处传来云锦的厉喝,她的声音已经嘶哑,破妄真域的银光开始剧烈闪铄、明灭不定,“陆离,出来!”

陆离转身就跑。

但已经晚了。

地板轰然炸裂!

无数粗大的、布满锈迹和血垢的锁链从地下冲天而起,如同狂舞的巨蟒,瞬间封死了所有退路。锁链中央,暗红色的雾气疯狂汇聚,凝聚成一个模糊的、没有固定形态的庞大轮廓。

轮廓中,睁开了三只眼睛。

纯粹的漆黑,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深渊。

恐惧投影,本体的一部分,彻底苏醒了。

一个声音在石室中回荡,不是通过空气,而是直接碾压在灵魂上:

“暴虐……的碎片……炎帝的……血脉……完美的……容器……”

“留下……成为……恐惧的……一部分……”

锁链如暴雨般射来。

陆离拔出了镇龙匕。

青黑色的刃身在暗红雾气中亮起幽光,与怀中镇凤匕的赤红隐隐共鸣。两股力量在他体内冲撞,凝神符的效果在这一刻彻底崩溃——冰寒的压制消失,锁印的灼热如火山般喷发!

他没有选择。

将双匕交叉于胸前,陆离闭上眼,意识沉入体内那团青黑色的囚徒本源。

不是唤醒,不是释放。

是……沟通。

“如果你想要这具身体,”他在心中对着那团本源低语,“就帮我撑过这一关。”

本源剧烈震颤。

下一刻,暗金色的纹路如活物般从陆离胸前锁印周围漫出,瞬间爬满全身。他的气势暴涨,手中双匕光芒大盛,迎着射来的锁链,斩出了有生以来最强的一击。

青黑与赤红交织的刀光,撕裂了暗红的雾气,斩断了三根最粗的锁链。

恐惧投影发出愤怒的嘶吼。

但陆离也付出了代价。

人性比例疯狂下跌——七成……六成……五成……

胸口锁印如烙铁般灼烧皮肤,蔓延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十倍。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某种冰冷、暴戾的存在挤压、吞噬。

“陆离!”云锦从洞口冲了进来,破妄瞳的银光已经黯淡到几乎熄灭,但她还是拔出了刀,一刀斩向追击陆离的锁链,“走!我拖住它!”

“一起走!”陆离吼道。

“没时间了!”云锦的嘴角溢出血丝,破妄瞳过度使用的反噬开始爆发,她的视线已经模糊,只能凭感觉挥刀,“记住……蜀山……本命符……还有……”

她的话没说完。

一根锁链从侧面袭来,贯穿了她的右肩。

云锦闷哼一声,刀脱手落地,但她没有倒下,反而用左手抓住了那根锁链,破妄瞳最后的光芒在眼中炸开——

“滚回井底去!”

银光如烈日般爆发。

恐惧投影发出凄厉的尖啸,所有锁链齐齐回缩,暗红雾气剧烈翻滚。云锦趁机一脚踢在陆离背上:“走!”

陆离咬破舌尖,用剧痛维持最后一丝清醒,抓住云锦的手臂,拖着她就往洞口冲。

身后,恐惧投影的咆哮震耳欲聋,整个石室开始崩塌。

两人跌跌撞撞钻回暗道,头也不回地向来路狂奔。

身后,镇魂间彻底沦陷在暗红色的狂潮之中。

而井底深处,某个更加庞大的存在,缓缓睁开了眼睛。

它闻到了血的味道。

也闻到了……“容器”越来越近的气息。

一刻钟后,地牢三层某处隐蔽的排水口。

陆离和云锦跌坐在地上,浑身是血,剧烈喘息。

云锦的右肩伤口还在汩汩流血,破妄瞳已经完全黯淡,眼框周围布满了细密的血丝——那是视力严重受损的标志。她靠着墙壁,脸色惨白如纸,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陆离的状态更糟。

胸口锁印纹路已蔓延至整个胸部,皮肤下的青黑色纹路如蛛网般扩散。

他勉强撑起身,从怀中摸出林清源给的伤药,草草撒在云锦的伤口上,又撕下自己的衣摆给她包扎。

“本命符……”云锦虚弱地开口,声音几乎听不见,“蜀山剑冢……玄寂……必须拿到……”

“我知道。”陆离的声音嘶哑,“但你现在……”

“我死不了。”云锦闭上眼睛,呼吸微弱但平稳,“破妄瞳的反噬……休息几天就好。但你必须……尽快离开临渊城。恐惧投影已经记住了你的气息……”

陆离握紧了拳头。

去蜀山,找到守冢人玄寂,拿到本命符,通过代价天平取走镇麟匕。

这可能吗?

他不知道。

但他必须做到。

扶起云锦,两人跟跄着走向地牢出口。

远处,城主府的方向传来嘈杂的人声和警报——刚才的动静,惊动了府里的守卫。

天色微亮。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深沉。

而在那黑暗深处,锁龙井的井口,开始渗出暗红色的液体。

一滴。

又一滴。

象是在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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