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饭后,白芃芃便走到墙角,把那一长一短两把刀拎在手里。
王胖子正瘫在椅子上揉肚子,看见她这架势,坐直了:“芃芃妹子,你这刚吃完饭,又要干啥?”
“试刀。”白芃芃说得理所当然,右手握著短刀掂了掂,“磨好了,要晓得顺手不顺手。”
吴邪正喝茶呢,差点呛著:“现在试?刚吃完饭”
“吃了饭正好。”白芃芃提着两把刀就往厨房走,“消食。”
王胖子乐了:“好家伙,人家饭后散步,你饭后试刀。”
吴邪放下茶杯跟过去。张起灵本来在院里坐着,这时候也起身,慢悠悠踱到厨房门口,背靠着门框往里看。
厨房里,案板上还堆著早饭用过的碗碟,旁边放著王胖子早上买回来准备午饭用的菜:一条鲫鱼,一只光鸡,几个土豆,一把青菜,一根白萝卜。
白芃芃站在案板前,眼睛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水盆里那条鱼上。
“这个可以试。”她说。
“试鱼?”王胖子凑过来,“咋试?跟鱼比划比划?”
白芃芃没接话,伸手把鱼捞出来了。鱼尾巴啪啪甩水,溅得台面上都是。她左手按住鱼头,那鱼还在挣,右手短刀已经出鞘——
不是砍,是刮。
刀刃贴著鱼身,“唰”一下从头到尾。鱼鳞飞起来,亮晶晶一片,全落在旁边备好的报纸上。她手腕一转,鱼翻了个面,又是“唰唰”两下。等她把鱼放回案板时,整条鱼光溜溜的,鱼皮一点没破,连鱼鳍边上最难刮的小鳞片都没了。
王胖子嘴张著,半天才说:“我滴个乖乖芃芃,你这刮鳞,比菜市场老师傅还快。”
白芃芃没接话。她把短刀举到窗户透进来的光里看,刀刃干干净净,一点痕迹都没有。她点点头:“刀口可以。”
然后她又把鱼提起来。短刀在鱼肚子上一划——不是剁,是划。刀刃顺着鱼腹中线走,从腮下到尾鳍,一道笔直的口子。刀尖轻轻一挑,内脏就滑出来了,落在碗里,整整齐齐一坨。
吴邪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这动作有种说不出的流畅。不是练出来的那种熟练,更像是手自己知道该怎么做。
白芃芃把处理好的鱼放回盆里,洗了洗手,看向那只光鸡。
“鸡也要试?”王胖子问,“这刚吃完早饭”
“试试刀劲。”白芃芃提起鸡,在手里掂了掂,“鸡骨头硬。”
这回她换了长刀。只见她把鸡平放在案板上,左手按住,右手长刀从鸡胸中间下刀。刀不是剁下去,是切下去——刀刃顺着骨头缝走,“咔嚓”一声轻响,鸡就分成了两半。
吴邪注意到,她下刀的位置正好在胸骨正中,一点不偏。
这还没完。白芃芃提起半只鸡,长刀在关节处轻轻一点、一旋,鸡腿就下来了。再一点一旋,鸡翅也下来了。动作快得很,但每个动作都清清楚楚,看得人眼花缭乱。
王胖子眼睛都直了:“芃芃,你这手艺跟谁学的?”
白芃芃抬头看他,表情认真:“不晓得。拿起刀,手自己就会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特别平静,好像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王胖子吞了口唾沫:“手自己就会了?那我这手咋不会?”
“可能你手笨。”白芃芃说得很直接,说完又补了一句,“或者你刀不好。”
王胖子被噎得说不出话。
这时候,白芃芃脑眼睛都没眨,把长刀插回鞘里,又看向案板上的土豆和萝卜。
“这些也要试?”吴邪问,“咱们刚吃完”
“试试切东西。”白芃芃说。
她拿起一个土豆,削皮。短刀在她手里转了一下,土豆皮就一圈圈落下来,又薄又匀,不断。削完皮,她把土豆放在案板上,短刀起落——
“哒哒哒哒哒”
刀速快得连成一片响。只见刀光闪,土豆在案板上越来越矮。等声音停下时,案板上已经堆起了一小撮土豆丝。
吴邪凑近看。那土豆丝切得跟火柴棍似的,粗细均匀,每一根都笔直。他拿起几根比了比,长短都差不多。
王胖子拿起萝卜递过去:“这个也试试?反正切了中午也能用。”
白芃芃接过萝卜,也不削皮,直接下刀。这回她切的是片——刀刃贴著萝卜走,一片片薄得透光的萝卜片就落下来,叠在一起能看见影子。
切了十几片,她忽然换了个手法。左手按住一片萝卜,右手短刀快速点刺。刀尖在萝卜片上跳,留下一排排细密的小孔,孔和孔之间距离差不多,整齐得很。
“这又是做啥子?”王胖子看不懂了。
白芃芃拿起那片萝卜,对着光:“试刀尖。孔要细要匀,不能毛。”她看了看,点点头,“可以,刀尖没偏。”
她把萝卜片递给王胖子:“这个可以凉拌,入味。”
王胖子接过那片“千疮百孔”的萝卜片,哭笑不得:“芃芃,你这试刀试得咱中午的菜都齐活了。”
可不是嘛,鱼处理好了,鸡分好了,土豆丝切好了,连凉拌萝卜的料都备好了——虽然离午饭还有两三个小时。
白芃芃把两把刀都插回鞘里,放到一边,洗洗手,很自然地问:“现在做啥子?”
王胖子看看案板上那一堆“试刀成果”,又看看墙上的钟:“这才九点多要不,咱们再把碗洗了?”
白芃芃点头:“要得。”
她说著就挽起袖子,开始收拾早饭的碗筷。动作麻利得很,跟刚才试刀时那股凌厉劲儿完全不同,现在就是个普通干家务的。
吴邪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里面:白芃芃在洗碗,王胖子在旁边擦台面,张起灵还靠在门框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案板上那些被“试”过的食材上,也照在忙碌的两个人身上。
他忽然笑了一下。
王胖子回头看他:“笑啥?”
“没啥,”吴邪说,“就是觉得,咱们这儿越来越像那么回事了。”
王胖子也笑了,一边擦桌子一边说:“那可不。有会干活的,有会看的——芃芃是会干活的,我是我也是会干活的,小哥是会看的,你是会算账的!”
张起灵在门口,听见这话,嘴角好像动了一下。
白芃芃洗完碗,把碗一个个码进碗柜,转身看见案板上那些菜,问:“这些菜,现在要收起来不?”
“收起来收起来,”王胖子说,“放冰箱,中午再做。”
白芃芃点点头,开始把鱼、鸡、土豆丝、萝卜片分装进保鲜盒。动作还是那么利索,一会儿就收拾好了。
等她收拾完,厨房也收拾干净了。四个人从厨房出来,回到院子里。
王胖子一屁股坐在石凳上,长出一口气:“好家伙,这一早上,比干活还累。”
白芃芃在他旁边坐下,拿起早上磨刀用的那块细磨刀石,又摸出短刀,开始轻轻地蹭刀刃——这是在做最后的精磨。
“还磨?”王胖子看着她。
“嗯。”白芃芃头也不抬,“刚才试了刀,刃口有点毛,蹭蹭就好了。”
她蹭刀的动作很轻,很专注。阳光照在她手上,照在刀刃上,反著光。
吴邪坐在另一边,看着这场景,忽然觉得心里特别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