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不说话，吴邪也不催，就那么盯着他看。优品暁说徃 已发布嶵辛蟑截月光从老槐树的叶子缝里漏下来，在地上洒出些碎碎的光斑。
王胖子有点不耐烦了，蹲下来戳戳那人的肩膀：“问你话呢，哑巴了？”
黑衣人把头扭得更歪，后脑勺对着王胖子。
“嘿！”王胖子来劲了，“还挺犟——”
他话没说完，张起灵忽然动了。几步走到黑衣人身边，蹲下身。直接伸手，抓住了那人的衣领。
“刺啦——”
布被撕开的声音在夜里特别清楚。
黑衣人身子一僵，想躲，但被绑着躲不开。吴邪和王胖子都愣住了，不知道张起灵要干啥。
张起灵撕开的是衣领内侧。他把那块布扯开，凑到月光底下看。
吴邪也跟着凑过去看。只见那块深蓝色的布料上，有一块颜色稍微深一点的图案——不是印上去的，是绣上去的，线跟布的颜色几乎一样，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图案很抽象，像几条扭曲的线缠在一起，又像某种变形的符号。
吴邪盯着看了一会儿，
“汪家”他低声说。
王胖子没听清：“啥？”
“汪家的标记。”吴邪说得肯定了些。“我爷爷的笔记里提过，汪家内部有特殊的身份标识，就是这个图案的变体。”
王胖子一听“汪家”两个字，眼睛瞪圆了：“还真是他们？！”
他站起来，一脚踢在旁边的石墩子上：“真敢上门啊！当我们吴山居是菜市场，想来就来？！”
那个被踢的石墩子晃了晃，差点倒。
白芃芃这时候说话了：“他们是汪家的人？”
吴邪点点头，脸色不太好看：“应该是。”
其实不用应该，基本能确定了。训练有素、提前自伤舌头防止泄密、衣领内侧有汪家标记——这组合拳打下来，不是汪家还能是谁？
白芃芃“哦”了一声，点了点头。
然后就没下文了。
王胖子还在那儿骂骂咧咧：“胆子肥了！真当咱们是软柿子？我告诉你，胖爷我——”
“胖子。”吴邪打断他，“先想想怎么处理这俩。”
王胖子停下来，喘了口气：“还能咋处理？送派出所！”
“送派出所有用吗？”吴邪苦笑，“他们嘴这么硬，送去了也问不出什么。而且汪家的人派出所怕是关不住。”
他说的是实话。汪家能在九门眼皮底下潜伏这么多年，没点本事怎么可能？这两个虽然是探路的，但保不齐有什么后手。
一直没说话的张起灵这时候开口了：“先关着。”
声音不高，但很稳。
吴邪看向他：“关哪儿？”
吴山居就这么大点地方，后院厢房白芃芃住着，前院堂屋和两间卧室他们三个住着，哪有地方关人？
张起灵没说话，目光往后院库房的方向扫了一眼。
王胖子一拍大腿：“库房！对，库房！”
吴山居后院有个小库房，平时堆些杂物，旧家具、破木板什么的。地方不大，但关两个人够了。
“成。”吴邪也同意，“先关库房，明天再想办法。”
他说著就要去拖人，白芃芃却忽然问了一句：“他们以后还会来不？”
吴邪手一顿。
他看看地上两个被绑成粽子的人，又想想解雨臣之前的警告，心里沉了沉。
“会。”他老实说，“这次是探路的，下次可能就是动真格的了。”
白芃芃又“哦”了一声。
然后她弯腰，捡起了刚才扔在地上的那根拖把杆——现在已经弯成弧形了。她拿着杆子走到墙边，靠墙放好，动作很仔细，好像那是什么宝贝似的。
放好了，她转过身，看着吴邪，用那种平平淡淡的调子说：“那下次来，再弄晕就是了。”
院子里又静了。
吴邪张了张嘴，没说出话。王胖子眨巴眨巴眼，看看白芃芃，又看看吴邪，表情有点懵。
就连张起灵，都多看了白芃芃两眼。
王胖子先反应过来，“噗嗤”一声笑了：“妹子，你可真行！汪家在你嘴里，跟上门送菜似的！”
白芃芃歪歪头：“难道不是么？”
她问得很认真，是真的在疑惑。
王胖子被问住了，挠挠头：“这个倒也是。来一个弄晕一个，来两个弄晕一双，好像是这么个理儿。”
吴邪也笑了，刚才那点沉重被冲散了不少。
是啊，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汪家再厉害，也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还能翻出花来？
“行。”他说，“那就这么办。下次来，再弄晕。”
他说著，弯腰去拖地上的人。王胖子也过来帮忙，两人一人拖一个，往后院库房走。
库房确实小，堆满了杂物。王胖子把一些破木板挪开，清出一块空地，吴邪和白芃芃把两个人扔进去。
“就这儿吧。”吴邪拍拍手上的灰，“明天再说。”
他走出库房，反手把门关上。门上有把老锁，锈得厉害，但还能用。吴邪把锁扣上，“咔嗒”一声锁死了。
“成。”王胖子也拍拍手，“跑不了。”
四人回到前院。月亮已经偏西了，院子里影子拉得更长。
吴邪看了眼堂屋里的老挂钟，快凌晨一点了。
“都去睡吧。”他说，“明天还得早起。”
王胖子打了个哈欠：“是得睡了，困死胖爷我了。”
他往自己屋里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今晚谁守夜？”
刚才这一出，谁还敢踏实睡？
吴邪想了想：“我守上半夜，小哥守下半夜。”
张起灵点点头，没意见。
白芃芃却说：“我也守。”
“你守啥？”吴邪看她，“去睡觉。”
“我睡不着。”白芃芃说，“刚才睡过了，现在精神。”
她说的是实话。她睡眠一直很浅，刚才被撬门声惊醒，现在确实没睡意。
吴邪还想劝，张起灵忽然说：“让她守。”
吴邪看向他。
张起灵看着白芃芃，语气很平：“她能打。”
这话说得吴邪竟无言以对。
“那行。”吴邪妥协了，“你守两个小时，我跟小哥守到天亮。”
“要得。”白芃芃点头。
事情就这么定了。王胖子回屋睡觉，吴邪和张起灵也各自回房。
白芃芃没回房。她在院子里找了块干净的石墩子，坐下。
坐下之后，她忽然想起什么，又站起来，走到墙边，把那根弯了的拖把杆拿过来，放在手边。
然后重新坐下，背挺得笔直，眼睛看着院子大门的方向。
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影子拉得长长的。
堂屋里的灯关了，整个吴山居暗下来，只有月光。
白芃芃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偶尔有风吹过，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远处的巷子里传来几声狗叫，很快又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