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看看地上躺着的两个人,又看看白芃芃手里那根弯拖把杆,脑子里转了几个弯。最后他说:“先绑起来,弄醒了问问。”
“得嘞!”王胖子来劲了,起身就往屋里跑,“我去拿绳子!”
白芃芃说了句“我去帮忙”,也跟着进去了。张起灵没动,就站在那儿看着地上两个人,眼神淡淡的。
不一会儿,王胖子抱着一捆麻绳出来了,白芃芃跟在后头,手里拿着两件旧衣服——看着像是擦桌子的抹布。
“绳子够不?”王胖子问。
“够了。”吴邪接过来,蹲下开始绑人。他绑得挺仔细,手腕、脚腕都捆牢实了,还在脖子上绕了一圈,打了个死结。
白芃芃蹲在旁边看,看了一会儿说:“你这个绑法,他们要是会缩骨,还是能挣脱。”
吴邪手一顿:“那怎么绑?”
白芃芃接过绳子,把吴邪绑好的拆了,重新绑。她绑得跟吴邪完全不一样——手腕不是并著绑,而是反剪到背后,和脚腕的绳子连在一起。整个人蜷著,像只虾米。
“这样,”白芃芃绑完了,拍拍手,“再会缩骨,也使不上劲儿。”
王胖子看得啧啧称奇:“妹子,你这都跟谁学的?”
“以前抓舌头,都这么绑。”白芃芃说得自然得很。
吴邪和王胖子对视一眼,都没接话。
绑好了,该弄醒了。王胖子从厨房端了盆凉水出来,“哗啦”一声泼在其中一个黑衣人脸上。
那人一激灵,醒了。
眼睛睁开,先是茫然了几秒,然后猛地意识到自己被绑着,开始挣扎。绳子捆得紧,他扭了几下,没挣开,就停了。眼睛扫过院子里几个人,最后停在吴邪脸上,眼神凶狠。
吴邪蹲下来,看着他:“谁派你来的?”
黑衣人不说话,把头扭到一边。
“问你话呢!”王胖子用脚踢了踢他小腿,“大半夜翻墙,想干啥?”
还是不说话。
吴邪又问了几个问题——叫什么名字、哪来的、为什么来。那人就跟哑巴似的,一个字不吐。
王胖子火了:“嘿,嘴还挺硬!”
他转身去端另一盆水,把第二个黑衣人也泼醒了。
这个醒得慢点,眼睛睁开后,先看到同伴被绑着,然后看到自己也被绑着,脸上表情变了几变,最后也闭上嘴,不吭声。
得,俩哑巴。
吴邪站起来,有点头疼。审问这事儿,他不擅长。王胖子更不擅长——除了骂街,他也没别的招。
张起灵一直没说话,就站在那儿看。月光照在他半边脸上,另外半边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这时候,白芃芃忽然蹲下去了。
她蹲在那个先醒的黑衣人旁边,盯着他看。黑衣人被她看得发毛,眼神躲闪了一下。
“你张嘴。”白芃芃说。
黑衣人一愣,没反应。
白芃芃伸手,捏住他下巴。她手劲不小,黑衣人被她捏得嘴巴不由自主张开了。
“哎哎,芃芃你干啥?”王胖子问。
白芃芃没理他,凑近了看黑衣人嘴里。看了一会儿,又用另一只手的手指,压了压他舌头。
黑衣人“呜呜”两声,想躲,躲不开。
白芃芃松开手,又抓起他的手,掰开手指看掌心。看完掌心看虎口,看完虎口看手指肚。
看完这个,她又去看另一个黑衣人。一样的流程——捏下巴看嘴,掰手看茧子。
两个黑衣人都被她弄得浑身不自在,眼神里除了凶狠,还多了点别的东西——像是惊讶,又像是疑惑。
看完,白芃芃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对吴邪说:“问不出来的,莫费力气了。”
“咋说?”吴邪问。
白芃芃指了指第一个黑衣人:“这个是练短刀的。”她又指了指第二个,“这个是攀爬的好手。”
王胖子眨眨眼:“你咋看出来的?”
“手上茧子嘛。”白芃芃说得理所当然,“练短刀的,虎口和食指这里茧子厚,握刀握的。攀爬的,手指肚和掌心茧子分布不一样,攀绳子攀的。”
她顿了顿,又说:“他们牙齿里头没藏毒——我以前见过嘴里藏毒囊的,牙齿有缝,或者后槽牙是假的。这两个没有。”
吴邪听得一愣一愣的。
白芃芃接着说:“但是舌头底下有新伤,刚咬破的。应该是来之前自己咬的,怕万一被抓了,说梦话或者被下药套话,先把舌头咬伤,疼了就不敢乱说话了。”
王胖子张著嘴,半天没合上。
连张起灵都转过头,看着白芃芃。
地上两个黑衣人,眼神里的凶狠慢慢变成了震惊。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
吴邪消化了一下白芃芃的话,问:“所以他们是专业的?”
“嗯。”白芃芃点头,“不是一般的小偷。小偷手上茧子不长这样,也不会提前咬舌头。”
她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水平一般。真厉害的,不会被我一棍子敲晕。”
那个被她敲晕的黑衣人听到这话,脸涨红了——虽然天黑看不太清,但吴邪感觉他脸肯定红了。
王胖子这时候反应过来了,一拍大腿:“可以啊芃芃!你这眼睛,比x光还厉害!”
白芃芃没明白“x光”是啥,但她听出来王胖子在夸她,就点了点头:“看得多了,就晓得了嘛。”
吴邪心里翻腾。白芃芃说的这些,他也能想到——看茧子判断职业,检查嘴里藏没藏毒,这些都是基本功。但让他像白芃芃这样,在这么短时间里,这么自然地做出来,他做不到。
不是技术做不到,是那种态度。
白芃芃做这些的时候,太自然了。自然得像吃饭喝水一样。捏人下巴,掰人手指,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不是冷漠,就是纯粹地检查——跟检查一把刀快不快、一根绳子牢不牢一样。
这种态度,反而更让人心惊。
吴邪深吸一口气,蹲下来,看着那个先醒的黑衣人:“你们是汪家的人,对吧?”
黑衣人眼神闪了一下,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