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是给吓醒的。
他正做梦呢,梦里头在跟三叔下斗,刚到主墓室,还没看清棺材长啥样,就听见“咚”一声闷响。
像是什么重物砸地上了。
吴邪一个激灵就从床上弹起来了,心脏“砰砰”直跳。屋里黑漆漆的,窗户纸透进来点月光,院子里静悄悄的。
吴邪坐在床上愣了两秒,伸手去摸床头灯。灯绳一拉,“啪”,昏黄的光亮起来,照得屋里半明半暗。
吴邪屋里的灯一亮,院子里就多了块黄澄澄的光斑。
王胖子那屋的呼噜声断了之后,安静了大概两三秒。然后就是“咚”一声闷响——听着像是有人从床上滚下来了,接着是骂骂咧咧的声音:“他娘的啥动静”
吴邪动作快,灯一亮人就到门口了。他手里抓着个东西,是个铜镇纸,平时压在账本上用的。他也没开堂屋的大灯,就借着屋里透出来的那点光,眯着眼往院子里看。
这一看,他愣了。
月光底下,院子里躺着两个人,黑乎乎的一团。张起灵站在墙根那儿,白芃芃站在她房门口,手里还拎着根棍子——不对,是拖把杆,弯的。
“咋回事?”吴邪嗓子还有点哑,刚睡醒那种哑。
他话刚出口,王胖子那屋门“哐当”一声开了。
王胖子冲出来了。
是真的冲,那架势跟坦克似的。他光着膀子,就穿条大裤衩,手里拎着个板凳——就是吃饭坐的那种长条板凳,木头做的,四条腿。
他眼睛瞪得溜圆,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一看就是直接从床上蹦起来的。
“什么动静?是不是地震了?”王胖子吼了一嗓子,声音在院子里嗡嗡响。
吼完了,他也看见院子里那俩躺着的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
王胖子眨眨眼,又眨眨眼,手里的板凳慢慢放下来了。他看看张起灵,又看看白芃芃,最后看向吴邪:“这啥情况?”
吴邪没理他,光着脚走到院子里。青石板凉飕飕的,他脚底板一激灵,这才发现自己也没穿鞋。
他先走到墙根那个黑衣人旁边,蹲下来看了看。人趴着,脸朝下,呼吸挺平稳,就是晕著。
他又走到门口那个旁边,这个姿势更难看,四仰八叉躺着,脸上没啥伤,就是额头边上一块红印子,看着像是被什么东西敲的。
吴邪抬头看白芃芃:“你打的?”
白芃芃点点头,把手里的拖把杆举了举:“用这个打的。他撬我门,我就给了他一棍子。
她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在说“我吃了碗面”似的。
王胖子这时候也凑过来了,弯著腰看那个被拖把杆敲晕的黑衣人。看了一会儿,他直起身,表情特别复杂,看看白芃芃,又看看那根弯了的拖把杆。
“妹子,”王胖子咽了口唾沫,“你就用这个把他敲晕了?”
“嗯。”白芃芃把拖把杆递过去,“你看,都弯了。”
王胖子接过来,在手里掂了掂。确实弯了,弯得还挺有弧度。他想象了一下这玩意儿砸人脑袋上的画面,脖子下意识缩了缩。
“乖乖”王胖子小声嘀咕,“这得多大劲儿啊”
吴邪站起来,走到张起灵旁边:“另一个是你弄晕的?”
“嗯。”张起灵应了一声。
“啥时候的事?”
“他们撬门的时候。”
吴邪算了一下时间,从他被吵醒到现在,顶多也就两三分钟。也就是说,张起灵在白芃芃出手之前,就已经解决了一个。
他看看张起灵,又看看白芃芃,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这俩人,一个比一个利索。
“检查过了吗?”吴邪问。
张起灵摇头。
白芃芃倒接话了:“我看了下,都还活着。就是晕了,一时半会儿醒不来。”
她说完,把拖把杆往地上一靠,蹲到那个被自己打晕的黑衣人旁边,开始翻他衣服。
动作特别自然,特别熟练。
王胖子看得眼睛都直了:“芃芃,你干啥呢?”
“看看他们带啥子东西了嘛。”白芃芃头也不抬,手在那人身上摸来摸去。先摸腰,摸出一把匕首,看了看,放一边。又摸腿,从裤管里摸出个小皮套,里头是几根细铁丝和两个小铁片——开锁用的。
她把那些东西一样样摆在地上,摆得还挺整齐。
接着翻上衣口袋,摸出个小手电筒,按了下,不亮。又摸出个钱包,打开看看,里头有几十块钱,还有张公交卡。没身份证。
“就这些。”白芃芃总结,然后起身走到墙根那个黑衣人旁边,蹲下又开始摸。
吴邪和王胖子站在那儿看,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啥。
月光底下,白芃芃穿着那身碎花睡衣,蹲在两个黑衣人旁边摸来摸去,那场面怎么看怎么诡异。可她表情特别平静,动作特别有条理,好像这事儿她干过八百回似的。
王胖子碰碰吴邪胳膊,压低声音:“吴邪,我怎么觉著芃芃这手法,比咱还专业呢?”
吴邪没说话。他也看出来了。
白芃芃翻完第二个黑衣人,收获也差不多:一把短刀、几根绳子、一个小本子(空白)、还有半包烟。她把东西也摆好,然后站起来,拍拍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
“都没带啥子好东西。”她有点失望,“刀也一般,还没我磨的那把快。”
王胖子哭笑不得:“妹子,你这是指望他们带啥来啊?金条?”
白芃芃认真想了想:“起码带点有用的嘛。绳子太细了,不牢实。刀也不行,刃都没开好。”
吴邪听不下去了,走到那两个黑衣人旁边,蹲下来仔细看。
确实像白芃芃说的,东西都很普通,但也很实用。没有标识,没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连衣服都是最常见的黑色运动服,街边店一百块能买一身那种。
但吴邪注意到一个细节。
这两个人的鞋。
都是同款的登山鞋,底子厚,防滑纹路很深。而且鞋帮和鞋底的接缝处,有一小块很不显眼的磨损——那种磨损,是长期在野外活动、经常攀爬才会形成的。
吴邪心里沉了沉。
他站起来,看向张起灵。张起灵也正看着他,两人眼神一对,心里都有数了。
王胖子还拎着那个板凳,这会儿终于觉得有点累了,把板凳往地上一放,一屁股坐上去。板凳腿在青石板上“嘎吱”响了一声。
“现在咋整?”王胖子问,“这俩怎么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