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听到白芃芃说那些人打不过她，心里那点紧张慢慢散了。微趣晓税网 免沸粤黩他看看白芃芃，又看看张起灵，最后目光落回白芃芃脸上。
这姑娘实在太怪了。
刚才那场架，说小不小——汪家那帮人明显是冲着要命来的，下手狠着呢。可说大吧，白芃芃处理得又太轻松了，轻松得就像随手拍掉衣服上的灰。
她现在站那儿，脸上干干净净的，头发都没乱几根。眼睛还是那么清澈，看人的时候直勾勾的，一点躲闪都没有。
“芃芃。”吴邪开口，声音有点干，“刚才那些人你认识不？”
白芃芃转头看他，摇摇头：“不认识。”
“那他们为啥要抓你？”
“不晓得。”
她答得太快，太干脆，反而让吴邪不知道该问啥了。
王胖子把从白芃芃那接过来的铲子塞回背包，拍拍手：“要我说啊，管他们为啥呢，反正打跑了就行。咱们现在该操心的是——接下来去哪儿？”
这话一说，吴邪才想起来，他们这趟是来找人的，现在人找到了，可接下来呢？
带回杭州？
可带回去之后呢？白芃芃这样子，怎么看都不像个能正常过日子的。别说现代社会那些规矩了，她连刚才那场生死架都没当回事。
吴邪正琢磨呢，白芃芃忽然开口了。
她看着吴邪，眼睛眨了一下，问：“我们现在，去哪点？”
得，她也惦记着这事儿呢。
吴邪挠挠头：“先出山吧，然后回镇上找个地方住一晚，明天坐车回杭州。”
“杭州？”白芃芃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有点疑惑，“远不远？”
“挺远的，得坐火车。”
“哦。”
她就“哦”了一声，没再问别的，好像“坐火车”跟“走路”在她那儿没啥区别。
王胖子在旁边收拾东西，把刚才打架弄乱的背包理了理，又捡起地上那把汪家人掉的短刀，掂了掂：“这玩意儿还行，没收了。”
吴邪看着贪财的胖子，咳嗽一声掩饰过去：“那个咱们走吧，趁天还没黑，赶紧出山。”
四个人重新背好包，沿着来时的路往山下走。
这会儿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林子里光线透下来，斑斑驳驳的。地上落叶厚，踩上去软乎乎的，声音也不大。
白芃芃走在张起灵旁边，隔了大概一步远。她走路的样子很稳，脚踩下去一点声音都没有，跟猫似的。
走了一段，她忽然开口：“你背上那个，是啥子？”
吴邪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是在问张起灵。
张起灵侧头看她一眼：“纹身。”
“啥子纹身？”
“麒麟。”
“哦。”白芃芃想了想，“我好像见过。”
这话一说，吴邪和王胖子都竖起了耳朵。
张起灵脚步顿了一下，很轻微，要不是吴邪一直注意著，根本发现不了。
“在哪儿见过？”张起灵问，声音还是那么淡。
白芃芃皱着眉，好像很认真地想了一会儿，然后摇摇头：“记不得了，就是觉得熟悉。”
她说“熟悉”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里终于有了一点点不一样的东西，很细微，但确实存在。
张起灵没再问，只是又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很深，吴邪读不懂，但能感觉到，张起灵对白芃芃说的“熟悉”是当真的。
吴邪心里其实有点乱。
这趟湘西之行，本来只是想弄清楚爷爷留下的线索，谁知道真找出个大活人来。还是个这么特别的大活人。
白芃芃身上谜团太多了。
她为什么能沉睡五十九年不老？为什么醒来后是这个样子？为什么汪家人要抓她？她和张起灵之间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又是怎么回事？
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吴邪一时半会儿理不清。
正想着呢，前面白芃芃忽然停下了。
她转过头，看着吴邪：“我饿了。”
这话说得特别自然，特别理直气壮。
吴邪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从白芃芃醒来到现在，确实还没吃过东西。
王胖子乐了：“饿啦？胖哥这儿有压缩饼干，先垫垫？”
他从包里掏出两块用锡纸包著的饼干，递过去一块给白芃芃。
白芃芃接过来，看了看，撕开包装，咬了一口。
她嚼得很慢，一边嚼一边低头看手里的饼干，好像在研究这东西是什么做的。
“好吃不？”王胖子问。
“还行。”白芃芃说，又咬了一口，“就是有点干。”
“那可不，压缩饼干嘛。”王胖子自己也拆了一块，塞嘴里，“等出了山，胖哥请你吃好的，炖肉！大块的！”
白芃芃眼睛亮了一下，虽然那亮光很快又淡了，但吴邪看见了。
“真的？”她问。
“那必须真的！”王胖子拍胸脯，“胖哥说话算话！”
白芃芃点点头，继续吃饼干。
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照在她脸上。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就是安安静静地吃著，偶尔眨一下眼睛。
吴邪看着，忽然觉得，不管白芃芃身上有多少谜团，至少现在，她就是个会饿、会吃东西的普通人。
哦，也不普通。
普通人可不会用工兵铲把人拍晕。
想到这儿，吴邪又忍不住笑了。
“笑啥呢？”王胖子问。
“没什么。”吴邪摇摇头，“就是觉得咱们这队伍，越来越热闹了。”
“那可不。”王胖子嘿嘿笑，“多了个芃芃妹子，以后打架都不用咱俩上了，她一个人就能搞定。”
白芃芃听见这话，转过头，认真地说：“你们要帮忙，我也可以帮。”
“那敢情好！”王胖子竖起大拇指，“以后胖哥就靠你了！”
白芃芃点点头，好像接了个很正经的任务。
张起灵在旁边听着，一直没说话，只是嘴角很轻微地弯了一下。
那弧度太小了，小到几乎看不见。
但吴邪看见了。
他心里那点乱，忽然就静下来了。
管他呢。
谜团再多，慢慢解就是了。人已经找到了，也带出来了，接下来的路，一起走就是了。
四个人继续往山下走。
白芃芃吃完饼干，把包装纸捏成一团，攥在手心里。走了一段，她看见路边有个小土坑，蹲下去把纸团埋了进去，还用手拍了拍土。
王胖子看得稀奇：“你这是干啥？”
“埋东西。”白芃芃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师父说，垃圾不能乱扔。”
她说得特别自然，好像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走吧。”吴邪说，“快到了。”
前面已经能看见山脚的轮廓，再走一段，就能出这片林子了。
白芃芃跟在张起灵旁边，脚步轻快。
她没再问问题，也没说话，就是安安静静地走着。
阳光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