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芃芃那句“你也要来”刚说完，“鹞”就动了。
这人不动的时候像块石头，一动起来快得吓人。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往前冲，手里的三棱刺直朝着白芃芃心口扎过来。那刺尖在太阳底下泛著乌光，一看就不是普通家伙。
吴邪心里一紧，想往白芃芃身前挡，可腿刚抬起来就发现自己根本来不及——“鹞”的速度比他快太多了。
就在这时候，旁边有道黑影闪了一下。
张起灵动了。
他其实离白芃芃还有两三步远，可不知道怎么就一下子到了她身前。黑金古刀连鞘都没出，就那么横著一挡。
“铛！”
金属撞在一起的声音又脆又响。
三棱刺的尖儿离白芃芃胸口就差半尺，硬生生被刀鞘架住了。
“鹞”的手腕明显震了一下，可这人够狠，刺被挡住的同时，左手已经摸向腰后——那儿还别著把短刀。
可张起灵没给他掏刀的机会。
架住三棱刺的刀鞘往下一压，顺势往前一送，直接撞向“鹞”的胸口。“鹞”反应也快，侧身想躲，可张起灵另一只手已经跟上去了，五指张开，照着对方手腕就抓。
这一下要是抓实了，骨头都得碎。
“鹞”只能撤。
他往后跳了半步，三棱刺往回一收，眼睛死死盯着张起灵。两人就这么僵住了，一个攻不进去，一个也没继续追。
可麻烦没完。
刚才被王胖子压在地上那个黑衣人，这会儿终于挣脱出来了。他爬起来一看，自己老大跟张起灵对峙著，白芃芃就站在张起灵身后侧边，背对着他这个方向。
好机会。
这人二话不说，从地上捡起刚才掉的那把短刀，猫著腰就扑了过去。他动作很轻，脚踩在落叶上都没什么声音，一看就是老手。
吴邪正盯着张起灵和“鹞”呢，余光瞥见那道黑影，心里“咯噔”一下：“小心后面！”
喊出口的时候已经晚了。
那人离白芃芃就剩三步远，刀已经举起来了。
白芃芃好像还没反应过来，她正看着张起灵的背影，手里工兵铲松松地提着。
两步。
一步。
刀往下劈的瞬间，王胖子在旁边急得骂了句脏话，想冲过去可根本来不及。
然后所有人都看见——白芃芃动了。
她没回头，也没看后面，就是握著工兵铲的手腕很自然地往身后一摆。
那动作随意得跟赶蚊子似的。
“啪。”
工兵铲的铲面正好拍在那人手腕上。
短刀“当啷”一声又掉了。那人“嘶”地抽了口冷气，整条胳膊都麻了，捂着手腕往后退，脸上表情跟见了鬼似的——他搞不懂这姑娘后脑勺是长眼睛了还是怎么的。
白芃芃这才慢慢转过身。
她看看那人，又看看掉在地上的刀，然后抬头，用那双平静的眼睛看着对方，川普软绵绵的：“你也要来嗦？”
那人脸都白了，往后退了两步，彻底不敢动了。
这时候，一直跟张起灵对峙的“鹞”忽然又动了。
他这回没直接冲，而是往侧面挪了半步，三棱刺虚晃一下，等张起灵的刀鞘跟过来格挡时，他身子一矮，竟然从张起灵侧面钻了过去——目标还是白芃芃。
这人够滑的。
张起灵反应更快，刀鞘往回一带，照着“鹞”的后背就拍。可“鹞”硬是没躲，用肩膀硬挨了这一下，借着这股劲儿往前又冲了两步，三棱刺再刺，这回离白芃芃更近了。
白芃芃这会儿是侧对着他的。
她好像还在看那个捂着手腕的黑衣人，对身后刺来的三棱刺一点反应都没有。
吴邪急得汗都出来了：“芃芃！”
话音没落，张起灵已经到白芃芃身边了。
他速度比“鹞”还快，一步跨过来，左手直接抓向“鹞”握刺的手腕。“鹞”刺到一半的胳膊被他牢牢扣住，动弹不得。
可“鹞”还有后手。
这人左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把匕首，趁著张起灵抓他右手的空当，匕首朝着张起灵腰侧就扎。
太阴了。
张起灵要是躲，就得松手，“鹞”的三棱刺就能继续往前刺。要是不躲，这一匕首下去
电光火石间，张起灵没躲。
他扣著“鹞”手腕的左手猛地下压，把对方整个胳膊往下一拽，“鹞”的身子跟着往前倾，那匕首就刺歪了，擦著张起灵衣服过去，划破了一道口子。
与此同时，张起灵右手动了。
黑金古刀还是没出鞘，但刀柄往前一顶，正撞在“鹞”的胸口。
“咚”一声闷响。
“鹞”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两步，胸口发闷，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可这人真够硬的，挨了这一下居然还没倒，咬著牙稳住身子，手里的三棱刺又要抬起来。
这时候，一直在旁边安静站着的白芃芃忽然动了。
她往前迈了一小步，正好到张起灵身侧。手里那柄工兵铲很随意地抬起来，对着“鹞”的肩膀轻轻一拍。
真的是“轻轻”一拍。
动作不快，力道看着也不大，跟刚才拍晕那个人时的狠劲儿完全不一样。
可“鹞”挨了这一下，整个人像被点了穴，动作瞬间僵住了。
他手里的三棱刺举到一半，再也刺不出去。肩膀上传来一阵酸麻，那感觉顺着胳膊往下走，整条右臂都使不上劲了。
白芃芃拍完这一铲子，也没继续打，就把工兵铲放下来了，还是那副平平淡淡的表情，看着“鹞”。
“鹞”喘著粗气，盯着她看了两秒，又看看张起灵，最后目光落在自己发抖的右手上。
他知道今天栽了。
面前这两个人，随便一个他都打不过，更别说俩在一块儿了。
“撤。”
这字儿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地上还能动的那个黑衣人赶紧爬起来，扶起那个被拍晕的，另一个捂着手腕的也踉跄著过来。“鹞”最后深深看了白芃芃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很——有不甘，有疑惑，还有点别的什么东西。
然后他转身，带着剩下的人钻进了林子。
几个呼吸的工夫，人就全不见了，只剩地上一些乱七八糟的脚印，还有那把掉在地上的短刀。
王胖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哧呼哧喘气：“我滴个乖乖这帮孙子跑得倒快。”
吴邪也松了口气，这才感觉腿有点软。他走过去，先看了眼张起灵：“小哥，你没事吧？刚才那匕首”
张起灵摇摇头，低头看了看腰侧被划破的衣服。口子不长，也没见血，就是布料破了。
白芃芃也凑过来看。
她个子比张起灵矮一头，得仰著点脸。看了一会儿，她伸手碰了碰那道口子，指尖擦过布料边缘。
张起灵身子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但没躲。
“破了。”白芃芃说，语气还是那么平淡，听不出是关心还是陈述事实。
张起灵“嗯”了一声。
两人离得近，吴邪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这画面有点怪。
怎么说呢，白芃芃站张起灵边上，一个抬头看，一个低头任看，明明刚才还打得你死我活的，这会儿气氛居然有点和谐。
王胖子也看出来了，他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咧嘴笑了：“哟，这刚认识就关心上了？芃芃妹子，你怎么不问问胖哥我受伤没啊？”
白芃芃转过头看他，认真打量了两眼：“你莫得事。”
“你怎么知道？”
“你看起还好。”她说完，又把头转回去，继续看张起灵衣服上那道口子，好像那破布料比王胖子有意思多了。
王胖子噎了一下，翻了个白眼。
吴邪赶紧打圆场：“那个芃芃，刚才谢谢你啊，要不是你，我们可能就”
“莫得事。”白芃芃打断他，眼睛还是没从张起灵身上挪开，“他们打不过我。”
这话说得特理所当然，一点炫耀的意思都没有，就是陈述一个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