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听到白芃芃那句话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一下。
他手里的工兵铲刚才差点被黑衣人夺走,这会儿正死死攥着呢。
白芃芃说要借,他脑子还没转过来,手上却已经松了——主要是那姑娘问得太理所当然,语气平淡得跟借个打火机似的,他下意识就递过去了。
等铲子到了白芃芃手里,王胖子才反应过来:“哎不是,这正打架呢——”
话没说完,他就闭嘴了。
因为白芃芃接过铲子之后,手腕很随意地转了一下,那动作轻飘飘的,好像在试手感。生铁的铲头在空中划了半个弧,带起一点儿风。
这时候,扑向她的两个人已经到了。
左边那个,就是刚才差点抓住她肩膀的那位,这会儿手都伸到一半了。
右边那个,是另一个黑衣人——这人之前一直跟在“鹞”身边,动作比其他人更快,手里攥著把短刀,刃口对着她胳膊。
换个人这时候早该慌了。
可白芃芃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她甚至没看右边那人手里的刀,目光就落在左边那人伸过来的手上。
接着她动了。
没有后退,没有躲闪,她反而往前踏了小半步。
就这小半步,时机卡得特别刁——正好是左边那人手臂完全伸出、重心往前倾的那一瞬间。她这一步踏进去,两人之间的距离忽然就缩短了一大截。
那人显然没料到这反应,动作顿了一下。
就这一下,够了。
白芃芃手里的工兵铲动了。精武晓说罔 已发布蕞鑫漳截
从下往上,划了个短短的斜线。动作不快,甚至有点儿随意,但特别准。
“砰!”
一声闷响。
铲面结结实实拍在那人的下巴和脖子交界的地方。
那声音听着都疼。
那人眼睛猛地瞪大,喉咙里发出“呃”的一声短促气音,整个人就像被按了暂停键,往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他晃了一下,然后直挺挺往后倒。
“咚。”
倒地的时候连个缓冲都没有,后脑勺磕在地上,又发出一声响。
人已经晕过去了,眼睛还半睁著,看着天空,一脸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的表情。
整个过程,从白芃芃踏前半步到这人倒地,也就一秒多一点。
吴邪在旁边看着,嘴巴不知不觉张开了。
他脑子里就一个念头:这么简单?
没有缠斗,没有你来我往,就一步,一铲子,完了。
可这还没完。
右边,那个拿短刀的黑衣人已经到了。
这人比刚才那个聪明,没因为同伴倒地就愣神,手里的刀反而加了几分力,直削白芃芃的手臂。这一下要是削实了,至少是道深口子。
白芃芃还是没回头。
她好像压根不知道右边有危险似的,连看都没看一眼。可就在刀锋离她袖子还有半尺远的时候,她握著铲柄的手腕忽然一转。
刚才那一下斜撩,铲子正好在最高点。这会儿她手腕一转,铲子顺着那股劲儿就划了个半圆,从左上到右下,反手横拍。
动作流畅得跟演练过似的。
“啪!”
又是一声脆响。
这一下拍在那人的手腕上。
短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那人闷哼一声,整条胳膊都麻了,踉跄著往后退了两步,捂着手腕,脸上全是痛楚。
白芃芃这时候才转过来,正脸对着他。
她手里还拎着那柄工兵铲,铲头斜指着地面,上面沾了点灰,但没血——她刚才那两下,用的都是铲面拍击,刃口压根没碰着人。
“还来不?”她问。
语气还是平平淡淡的,好像刚才拍晕一个人、拍掉一把刀,跟拍了两只苍蝇差不多。
那黑衣人没说话,只是警惕地盯着她,又往后退了一步,彻底拉开了距离。
这边动静太大,那边缠着张起灵的两个黑衣人也注意到了。其中一个下意识往这边瞥了一眼,正好看见同伴躺地上不省人事,另一个捂着手腕直抽冷气。
就这么一分神,够了。
张起灵抓住空当,左手扣住那人手腕,右手在他肘关节上一按一推。
“咔嚓。”
脱臼的声音。
那人惨叫一声,整条胳膊软塌塌垂下来。张起灵没停,顺势一脚踹在他膝弯上,那人“扑通”就跪地上了。
另一个黑衣人见势不妙,想退。
张起灵不让他退。
他往前踏一步,那人就往后退一步。退了没两步,后背撞到山岩,没路了。张起灵抬手,一掌切在他颈侧。
这人眼睛一翻,也软下去了。
从白芃芃借铲子,到两人被放倒,前后不到五秒钟。
场面上还能站着的黑衣人,就剩“鹞”和那个手腕挨了一铲子的了。
哦,还有个一开始扑向吴邪和王胖子的,这会儿正跟王胖子大眼瞪小眼——刚才白芃芃动手的时候,这位也看傻了,忘了继续进攻。
王胖子可没傻。
他一看局面逆转,立马来劲了,抡起拳头就扑过去:“你丫刚才不是挺横吗?!”
那人回过神,慌忙招架。可王胖子这会儿气势正盛,一通王八拳乱挥,居然把对方逼得连连后退。
吴邪也没闲着,捡起地上那截刚才扔石头没扔出去的树枝,绕到侧面,瞅准机会往那人腿弯捅了一下。
那人腿一软,王胖子趁机一个熊抱,两人滚倒在地。
“我让你抢人!让你抢人!”王胖子一边压着对方一边嚷嚷,虽然没什么章法,但体重优势摆在那儿,那人一时半会儿还真挣脱不开。
吴邪喘了口气,这才有空看向“鹞”。
“鹞”还站在那儿,从始至终一动没动。
他脸上蒙着布,看不清表情,但那双眼睛冷得像冰。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躺着的两个人——一个晕了,一个手腕受伤退到一边,又扫过张起灵那边两个已经失去战斗力的手下,最后落在了白芃芃身上。
白芃芃正拎着工兵铲站着,发现“鹞”在看自己,她也看了回去。
两人对视了两三秒。
“鹞”的眼神变了。
刚才还只是冷,现在多了点别的东西——是那种猎人发现猎物不对劲时的警惕,还有一丝兴奋?
他缓缓吸了口气,右手慢慢摸向腰后。
那里别著一把三棱刺,刃口在阳光下泛著暗哑的光。
吴邪心里一紧,下意识往前站了半步,挡在了白芃芃侧前方。虽然他知道自己这两下子可能不够看,但总不能干站着。
张起灵也动了。
他悄无声息地横移一步,正好卡在了“鹞”和白芃芃之间的直线上。黑金古刀虽然还没出鞘,但他整个人的气势已经变了——像一张拉满的弓,随时能射出去。
王胖子这会儿也从地上爬起来了,他喘著粗气,拎着刚从地上捡回来的工兵铲,跟吴邪站到了一块儿:“怎么著?还不服气?”
那个手腕受伤的黑衣人退到了“鹞”身边,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
“鹞”没理他。
他的眼睛还盯着白芃芃,右手已经握住了三棱刺的柄。
空气好像凝固了。
风吹过林子,树叶沙沙响。远处有鸟叫,近处只有沉重的呼吸声——是那个被王胖子压在底下还没挣脱的黑衣人发出来的。
白芃芃眨了眨眼。
她看看“鹞”,又看看自己手里的工兵铲,然后抬起头,用那口清脆的川普问了句:
“你也要来?”
语气还是那么平淡,好像刚才拍倒两个人的人不是她。
“鹞”没说话。
但他握著三棱刺的手指,收紧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