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咔哒”响过之后,洞窟里安静得让人心慌。
吴邪等了十几秒,棺材纹丝不动。
“完事了?”王胖子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合著钥匙吞进去就听个响?这解九爷也太抠门了吧,好歹给点灯光特效啊。”
吴邪没搭理他。他走到棺材头部,仔细看那个半透明的凸起。凸起这会儿有点不一样了——刚才还是灰扑扑的,现在表面好像蒙了一层水汽,湿漉漉的。
“你们看,”吴邪说,“这东西是不是在出汗?”
王胖子凑过来,眯着眼睛看:“还真是。怎么回事?棺材还带保温功能?”
张起灵伸出手,指尖在凸起表面轻轻抹了一下。他把手指举到眼前,看了看,又闻了闻。
“蜡。”他说。
“啥?”吴邪没听清。
“封蜡,”张起灵说,“以前封存重要东西,会在接口处涂一层蜡,防潮防锈。”
吴邪这下明白了。他盯着那个凸起,脑子里飞快地转。有封蜡,说明这东西能“打开”。可怎么打开?用火烤?还是
他忽然想起铜哨。
吴邪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铜哨。哨子冰凉冰凉的,握在手里沉甸甸的。他翻来覆去地看,忽然注意到吹嘴那里有点不对劲。
吹嘴的孔洞边缘,有一圈很细的、颜色略深的痕迹。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吴邪用指甲抠了抠。那痕迹硬邦邦的,抠不动。
“胖子,”吴邪把哨子递过去,“你看看这儿。”
王胖子接过来,眯着眼睛对着洞顶的光看:“这啥?锈了?”
“不像锈,”吴邪说,“更像堵住了。
这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了愣。堵住了?为什么要堵住哨子的吹嘴?
王胖子也反应过来了:“我靠!你是说,这哨子本来能吹?你爷爷故意把它堵死的?”
“不是堵死,”张起灵说,“是封存。”
他从王胖子手里拿过铜哨,两根手指捏住哨身,另一只手的拇指按住吹嘴边缘。然后他用力一拧。
“咔。”
很轻微的一声。铜哨的吹嘴部分,竟然被拧动了。
吴邪眼睛都瞪大了。他之前也研究过这哨子,但从没想过吹嘴能拧开。那玩意儿看着是焊死的啊。
张起灵继续拧。哨子发出“吱吱”的摩擦声,在安静的洞窟里格外刺耳。拧了大概三四圈,吹嘴部分被完全拧了下来。
里面露出了一个小孔。
孔不大,也就火柴棍粗细。吴邪凑近了看,发现孔洞深处能看到一点反光,好像是金属的。
“这是”吴邪话说一半,忽然明白了。
吹嘴不是真的吹嘴,是个保护套。真正的哨子发声结构在里面,被封蜡保护着,防止时间长了损坏或者进灰尘。
王胖子也看懂了:“所以得把这玩意儿打开才能吹?”
张起灵没说话,他把拧下来的吹嘴部分放在手心,手指在边缘摸索。几秒钟后,他从吹嘴内侧抠出一小团暗黄色的东西。
是封蜡。已经干透了,硬得像石头。
“现在试试。”张起灵把哨子主体递给吴邪。
吴邪接过哨子,深吸一口气,腮帮子鼓起来,然后用力一吹——
“嘘!”
尖锐的哨声猛地炸开,在洞窟里横冲直撞。珊芭看书徃 免肺阅毒
王胖子“嗷”一嗓子跳起来,捂著耳朵:“我靠!小点声!震死老子了!”
吴邪自己也吓了一跳。哨声比他想的大多了,而且音调极高,刺得人耳膜疼。他赶紧把哨子拿开。
但就在哨声响起的瞬间,棺材头部那个凸起,亮了一下。
很短暂的一下,像照相机的闪光灯,“唰”地一亮,又灭了。
“亮了!”王胖子顾不上耳朵疼了,指著凸起叫,“看见没?刚才亮了!”
吴邪也看见了。他盯着凸起,心脏怦怦跳。有用!这哨子真有用!
吴邪握著哨子,脑子里飞快地转。哨子能吹响,凸起有反应,说明这确实是个“音律机关”。可该吹什么调子?他又不会唱戏。
等等
吴邪忽然想起刚进来时破解的那道机关。当时张起灵让他配合规律,才打开了石门。
吴邪闭上眼睛。他在脑子里把当时的节奏过了一遍。
咚——咚咚——咚——咚
吴邪精神一振。他尝试性的吹三个音,四个音每次凸起的反应都不一样。有时候闪得短,有时候闪得长,有时候根本不闪。
吴邪就这么一点一点试。吹几声,停一下,观察凸起的反应,再调整。像在黑暗中摸路,走一步探一步。
王胖子在旁边看得着急,想帮忙又帮不上,只能干瞪眼。张起灵倒是一直安静,就站在那里看。
也不知道试了多久,吴邪腮帮子都吹酸了。他停下来喘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
“怎么样?”王胖子问,“有进展没?”
吴邪点点头,又摇摇头:“摸到点门道,但还差得远。这东西”他指了指凸起,“好像要听一段完整的‘曲子’,我这儿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它不认。”
“那就整一段完整的啊,”王胖子说,“你想想,之前那机关是怎么破的?照着来呗。”
吴邪苦笑。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他又不是录音机,哪能完整记下来?
他坐在地上,盯着棺材发呆。洞窟里安静下来,只能听见三个人轻微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张起灵忽然开口:“不用一模一样。”
吴邪抬头看他。
“什么意思?”王胖子没听懂。
吴邪却有点明白了。他想了想,问:“你是说,只要符合那个‘节奏’,具体吹什么调子不重要?”
张起灵点头。
吴邪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他重新拿起哨子,但这次没急着吹。他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把那套音律规律重新过了一遍。
不是记具体的音,而是记那种“节奏”——哪里该高,哪里该低,哪里该停,哪里该连。
就像背公式,不背具体数字,背运算规则。
几秒钟后,吴邪睁开眼睛。他把哨子凑到嘴边,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开始吹。
整个过程中,吴邪的眼睛一直盯着凸起。
他吹第一个音时,凸起亮了一格。
吹到升高部分,又亮一格。
转折下降时,亮第三格。
当那个绵长的低音吹出来时,凸起“唰”地一下,完全亮了。
乳白色的光从内部透出来,把整个棺材头部都照亮了。光线柔和但清晰,甚至能看到光在凸起材质内部流动的轨迹。
吴邪停下吹奏,喘著粗气。他腮帮子酸得厉害,舌头也有点麻。
“成成了?”王胖子小心翼翼地问。
吴邪还没来得及回答,棺材忽然震了一下。
很轻微的一下,像打了个嗝。接着,棺材内部传出“嗡嗡”的低鸣声,像是某种机器启动了。
棺材里,白芃芃身上的光晕开始变化。原本均匀覆盖全身的淡白色光,现在像潮水一样波动起来,从脚底往头顶涌,涌到头顶又落回去,周而复始。
随着光晕的波动,吴邪注意到一个细节——白芃芃的脸,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不是长相变了,是状态。之前她虽然脸色红润,但总有一种“假”的感觉,像蜡像。现在那种僵硬感消失了,皮肤有了正常的血色,甚至能看到眼皮底下眼球在轻微转动。
就像从深度睡眠,转入了浅睡。
“她是不是”王胖子咽了口唾沫,“要醒了?”
吴邪没说话。他握著铜哨的手心全是汗。
就在这时,棺材盖与棺身接触的那一圈,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光纹。光纹很细,像用荧光笔描的边,沿着棺材盖的轮廓,完整地亮了一圈。
然后,光纹开始缓缓流动。顺时针方向,一点一点地移动,像钟表的秒针。
洞窟里只剩下那低沉的“嗡嗡”声,和光纹流动时极其轻微的“沙沙”声。
吴邪、王胖子、张起灵三个人,谁都没说话。他们就站在那儿,看着棺材,看着棺材里的人,看着那圈流动的光纹。
时间好像变慢了。每一秒都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