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蹲在棺材边,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盯着那个半透明的凸起看了半天。
他脑子里突然“叮”一下,像是灯泡亮了。
“等等,”吴邪说著,手忙脚乱地在身上摸,“我好像”
王胖子正蹲在旁边研究石台上的纹路,闻声抬起头:“好像啥?你别说你有办法了啊。”
“不是,”吴邪从内袋里掏出那个铜哨,举到凸起旁边比划,“你们看,这个吹嘴的形状”
他把铜哨的吹嘴凑近那个凸起。凸起大概有半个拇指头大,表面光滑,形状不太规则,但大致是个扁圆形。铜哨的吹嘴也是扁圆的,只是小了一圈。
张起灵看了一眼,伸手把铜哨拿过去。他没比划,直接用手指摸了摸凸起的边缘,又摸了摸吹嘴的边缘。
“吻合。”张起灵说。
“啥意思?”王胖子凑过来,左看看右看看,“你是说,这哨子能塞进去?”
“不是塞进去,”吴邪拿回铜哨,小心翼翼地把吹嘴往凸起上靠,“你看,形状差不多,但大小不对。这凸起大一圈。”
他把铜哨收回去,脑子继续转。不对,如果只是形状像,那也太巧合了。爷爷特意留的铜哨,解九爷特意设计的棺材,两者之间肯定有关系。
吴邪又掏出那把铜钥匙。钥匙刚才试了一圈没地方插,他就随手揣兜里了。现在他把钥匙举到眼前,借着洞顶幽光仔细看。
钥匙造型古朴,柄部是个圆环,环内镂空的花纹很特别。
吴邪之前没细看,现在凑近了才发现,那花纹不是随便刻的,是一组很精细的图案,像是某种符文,又像是简化了的八卦。
他看着看着,突然觉得这花纹有点眼熟。
“胖子,”吴邪说,“手电筒给我。”
王胖子从包里掏出手电筒,拧亮递过去。吴邪接过手电筒,光柱打在棺材头部的位置。他刚才检查的时候,记得那里有一些很浅的纹路。
光柱慢慢移动,在棺材头部侧面停住。那里有一片区域,纹路比别处密集,而且不是流淌状的,是排列成某种图案。
吴邪把钥匙凑过去,让钥匙柄部的花纹投影在棺材上。
王胖子倒吸一口凉气。
“我靠,”他说,“这纹路一模一样?”
不是一模一样,是高度相似。钥匙柄部的镂空花纹,和棺材头部那片纹路的走向、转折、疏密,几乎完全对应。就像一把钥匙和一把锁的齿纹,严丝合缝。
吴邪心跳开始加速。他拿着钥匙,手有点抖。
“所以这钥匙”他喃喃道,“真是开棺材的?”
“可没锁孔啊,”王胖子说,“你刚才不是找了一圈吗?”
吴邪也纳闷。钥匙找到了对应的纹路,说明它肯定是开这个棺材的。但棺材表面光滑如镜,连条缝都没有,钥匙往哪儿插?
张起灵这时伸出手,从吴邪手里拿过钥匙。他没看纹路,而是用手指仔细摸钥匙的尖端。钥匙尖端不是平的,有个很细微的斜面,像是特意打磨过的。
然后张起灵弯下腰,脸几乎贴到棺材侧面,眼睛顺着棺材边缘一寸一寸地看。他的动作很慢,呼吸都放轻了,像在找一根掉在地上的针。
吴邪和王胖子大气不敢出,蹲在旁边看着。
过了大概两分钟,张起灵的手停住了。停的位置在棺材侧面中部,离地大概半米高。那里看起来跟别处没什么两样,都是光滑的半透明材质。
但张起灵的手指按在那里,轻轻压了压。
“这里有东西。”他说。
吴邪赶紧凑过去,王胖子也把脑袋伸过来。两人瞪大眼睛看,看了半天,啥也没看出来。
“哪儿呢?”王胖子问,“我咋啥也看不见?”
张起灵没说话,从王胖子手里拿过手电筒,关掉。洞窟陷入一片幽暗,只有洞顶陨玉碎片发出的微光。那光很淡,勉强能照亮棺材的轮廓。
“再看。”张起灵说。
吴邪眯起眼睛,顺着张起灵手指的方向看。在极其微弱的光线下,他好像看到了一点点不一样的东西——棺材表面有一个极小的、针尖大小的暗点,颜色比周围稍微深那么一丁点。
如果不是张起灵指著,如果不是在完全安静、专注的状态下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是个孔?”吴邪不确定地问。
“气孔。”张起灵说。
王胖子也看到了,他咂咂嘴:“这么小?蚂蚁都钻不过去吧?”
张起灵重新打开手电筒,光柱聚焦在那个小点上。这下看得清楚些了,确实是个孔,非常非常小,直径可能就一毫米左右,边缘很光滑,不像是磕碰出来的,就是专门钻的。
吴邪看着那个孔,又看看手里的钥匙。钥匙尖端虽然细,但少说也有三四毫米粗,根本插不进去。
“这不对啊,”他说,“钥匙插不进去。”
张起灵没接话,他把钥匙拿过去,用指尖捏著钥匙尖端,慢慢往那个小孔靠近。他的动作极其小心,钥匙尖距离小孔还有一厘米的时候,停了下来。
吴邪屏住呼吸。
然后他看到了这辈子都忘不了的一幕。
钥匙尖并没有直接插进孔里,而是在距离孔还有几毫米的时候,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著,微微调整了一下角度。接着,钥匙尖端开始变细。
不是钥匙本身变细了,是钥匙尖端那部分,在某种看不见的力量作用下,像是融化了,或者被压缩了,缓缓地、一点一点地往那个小孔里流进去。
“我靠!”王胖子脱口而出,“这什么情况?”
吴邪也看傻了。钥匙像是活了一样,自己往孔里钻。过程很慢,但持续不断。张起灵的手很稳,一直捏著钥匙柄,任由钥匙尖被“吸”进去。
大概过了半分钟,钥匙尖完全没入了小孔。孔那么小,钥匙尖本来粗得多,可现在它就是进去了,而且孔周围没有任何破损的痕迹,就像那孔会自己变大一样。
但更诡异的还在后面。
钥匙进去了一截后,停住了。张起灵松开手——钥匙没有掉下来,就那么悬在空中,一小截露在外面,大部分已经进了棺材。
然后,钥匙开始自己往里走。
不是重力作用,因为没有倾斜角度。就是很平稳地、匀速地,一点一点被吞进去。像是棺材里面有一张嘴,正在慢慢地、有耐心地把钥匙吃进去。
王胖子往后退了半步,喉结动了动:“这玩意儿成精了?”
吴邪没说话,他眼睛死死盯着那把钥匙。钥匙又进去了一截,现在只剩钥匙柄还露在外面了。
钥匙柄上的圆环在幽光下泛著暗淡的铜色,上面的花纹看起来更诡异了。
洞窟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三人轻微的呼吸声,还有钥匙被吞进去时那极其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摩擦声。那声音很轻,但钻进耳朵里,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吴邪觉得后背发凉。他下意识地看向棺材里面。白芃芃还静静地躺着,眼睛闭着,双手叠放在肚子上,表情安详。
可外面正在发生的事,怎么看都不像是“安详”该有的配套节目。
钥匙又进去了一点。现在只剩下钥匙柄最末端的一小部分还露在外面了。
张起灵忽然说:“退后。”
吴邪和王胖子同时往后挪了两步。张起灵也退了一步,眼睛盯着钥匙。
最后一点钥匙柄缓缓没入小孔。就在它完全消失的瞬间——
“咔哒。”
一声轻响,从棺材内部传出来。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洞窟里格外清晰。像是某个机关被触发了,又像是某把锁被打开了。
吴邪心脏跳得厉害。他盯着棺材,等著下一步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