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台不远，走过去也就二十来步。我得书城 哽辛罪哙
吴邪却走得慢吞吞的。那是因为空气太稠了，每走一步都觉得像在胶水里挪，胸口发闷。
更主要的是心里发毛——那石台上摆着的东西，怎么看怎么邪门。
吴邪挪到他旁边，终于看清了。
是口棺材。
可这棺材跟他见过的所有棺材都不一样。不是木头，不是石头，是种透明的东西，说玻璃不像玻璃，说水晶不像水晶，材质浑浑的，像冬天结了冰的河面。
棺材一人来长，里面躺着个人。
是个姑娘。
穿着民国那种老式斜襟褂子，藏青色，洗得有点发白了。下身是阔腿裤，裤脚挽著。这身打扮吴邪在老照片里见过，可穿在这姑娘身上
“等等，”吴邪眨了眨眼，“这衣服是不是有点小？”
褂子确实有点紧，肩膀那里绷著，袖口也短了一截，露著半截手腕。裤子倒是还行，但裤腿明显不够长。感觉像是个子长高了，衣服却没换。
姑娘躺着，双手叠放在肚子上，姿势规矩得像个上课的小学生。头发齐肩，梳得整整齐齐铺在脑后。脸看不清——棺材表面浮着一层光晕，像夏天马路上的热浪，晃得人眼花。
可大概轮廓能看出来。
吴邪心里咯噔一下。
这姑娘看着顶多十六七岁。可为什么看起来有点眼熟。
突然，吴邪眼睛一瞪，突然想起了什么。
“胖子，”吴邪声音有点干，“你看这”
“我操！”王胖子终于憋出一句，“这不对吧？她是照片上的小女孩？”他用手比了个高度，“可是不对啊，这姑娘都这么大了！”
吴邪把照片掏出来，手有点抖。黑白照片里，小女孩被二月红牵着，一脸懵懂。眼前棺材里这位，眉眼间确实有那么三四分像，可年纪对不上啊。
“会不会不是同一个人？”吴邪说。
“那也不能啊，”王胖子指著棺材，“你看这地方，这阵仗，九门那帮老爷子费这么大劲，就为了藏个不相干的人？”
吴邪不说话了。他盯着棺材里的姑娘，脑子里乱成一团。五十九年过去了，如果这是同一个人，那她是什么情况？
“胖子，”吴邪小声说，“你看她胸口。”
“咋了？”
“有起伏。”
王胖子眯着眼凑近了看。过了几秒，他倒吸一口凉气：“我靠真在喘气！”
虽然极其微弱，几乎看不见，但确实有——胸口那地方，很慢很慢地，一起，一伏。
“活的？”王胖子声音都变了，“活的在这儿躺了五十几年？不吃不喝？”
吴邪头皮发麻。他见过太多离奇的事，可眼前这一幕还是超出了理解范围。一个活人，在棺材里躺了半个多世纪，不但没死，还长大了？
“这怎么可能”吴邪喃喃道。
王胖子绕着石台走了一圈，回来的时候脸都白了：“邪门，太邪门了。你说她是死的吧，她还在喘气。你说她是活的吧，谁他妈能活这么久不吃不喝？而且你看她这样子——五十几年才长这么点？这长得也太慢了吧！”
吴邪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他猛地转头看向张起灵。
张起灵站在石台旁边，静静地看着棺材里的少女，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吴邪注意到，他的眼神很专注，像是在辨认什么。
“小哥，”吴邪咽了口唾沫，“这情况你见过吗？”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我的意思是，”吴邪斟酌著措辞，“你看她这样子——不吃不喝，活了几十年，还长了点个头。这这正常吗？”
“你觉得呢？”张起灵反问，声音很平静。
“我觉得不他妈正常！”王胖子抢著说，“这压根就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吴邪盯着张起灵。
不会老，身手好得不像人，有时候消失几年再出现，样子一点没变。如果这世上真有什么“不正常”的存在，那张起灵绝对算一个。
那眼前这个姑娘
“胖子，”吴邪压低声音，“你还记得咱们以前讨论过小哥的年纪吗？”
“记得啊，”王胖子说，“怎么算都得上百岁了，可你看他这样——”他指了指张起灵的脸，“跟二十几岁有啥区别？”
吴邪深吸一口气：“那你说，如果这姑娘也跟小哥一样是不是就能解释通了？”
王胖子眼睛瞪大了：“你是说她也”
“我不知道。”吴邪摇头，“但你想，她五十几年才长这么大，这生长速度根本就不是正常人。而且她能在棺材里活这么多年——这他妈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可小哥也不睡棺材啊，”王胖子说，“小哥吃饭喝水，跟咱一样。”
“但小哥不老。”吴邪说，“这姑娘可能是另一种情况？也许她的‘长生’方式不一样？比如她得睡在这种地方才能活很久？”
两人都看向张起灵。张起灵还是那副样子，静静地站着，看着棺材里的少女，不知道在想什么。
吴邪突然想起九门中那些讳莫如深的秘密，会不会就跟这个有关？
“胖子，”吴邪说，“你还记得我爷爷留下的那个铜哨吗？”
“记得啊，”王胖子说，“不是在你包里吗？跟这事有啥关系？”
吴邪从包里掏出那个铜哨，放在手心里看。上面刻着些看不懂的云纹。爷爷留下的字条说，遇到生死大劫，可以带着这个去落魂涧。
“你说，”吴邪看着棺材，又看看手里的哨子，“爷爷特意留了这个，又特意提到落魂涧。现在咱们到这儿了，看见她了这哨子总不会是个装饰品吧？”
王胖子摸摸下巴：“你的意思是，这玩意儿可能跟这姑娘有关系？”
“我不知道。”吴邪说，“但你不觉得奇怪吗？爷爷留了哨子，字条上又写了落魂涧。现在咱们在这儿找到她了这之间总该有点联系吧？”
张起灵这时动了。他走到棺材一头，蹲下身，在石台侧面摸索。摸到某个位置时，他手指用力一按。
“咔哒。”
一声轻响，在凝滞的空气里显得特别脆。石台侧面弹开一个暗格，不大，里面放著两样东西：一个油纸包，一把小小的铜钥匙——钥匙的形状很特殊，头部有个圆环，环内镂空的花纹
吴邪走过去一看，愣住了。
张起灵把油纸包拿出来，打开。里面是一叠信纸，已经泛黄了。最上面那张写着：
“后世子弟若至此，见此棺中人，当知为九门所护之秘。其人名白芃芃，乃二月红之徒，身负异禀，非常人能及。此阵乃护其周全所布。切记，勿妄动。”
吴邪接过信纸，手有点抖。“身负异禀，非常人能及”这几个字像针一样扎进眼里。
果然，果然跟他猜的一样。
王胖子凑过来看，看完咂咂嘴：“得，实锤了。这姑娘不是一般人。”
吴邪继续往下翻。
“芃芃体质殊异，伤可速愈，岁可不老。此乃天赐，亦是灾厄。各方觊觎，不得已而藏之。”
伤可速愈，岁可不老。
吴邪脑子里嗡嗡响。他看向棺材里的姑娘——活了几十年，样子几乎没变，伤口能快速愈合，这他妈
还是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