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张起灵第一个站起来。
他走到棋盘中央，蹲在那三条荧光路交汇的地方，用手指摸了摸发光的石头，又敲了敲地面。
“下面是空的。”他抬头说。
吴邪也站起来走过去：“能打开吗？”
“需要钥匙。”张起灵站起来，看向吴邪，“最后一步。”
王胖子慢吞吞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怎么个最后法？这棋不是下完了吗？”
吴邪盯着棋盘上形成的“共活”局面，脑子里飞快过著爷爷棋谱里的内容。共活共活之后呢？
“不对。”他忽然说，“共活只是让棋盘稳定，但还没开门。”
他蹲下来，用手指在地上画。黑子白子各自做成了两个眼，活了。但这两个眼的位置
“需要同时把这两个眼做实。”吴邪指着棋盘上两个特定的交叉点，“这里，和这里。得同时落下两枚子，形成‘双活’。”
王胖子凑过来看：“同时？怎么个同时法？”
“就是同一秒钟，两枚棋子得同时落到位置上。”吴邪解释，“差一点都不行。”
“我靠。”王胖子挠头，“这怎么搞？我俩又没对讲机。”
张起灵已经抬头看岩壁了。需要两枚棋子，一枚黑子一枚白子，位置都在高处。
“我去取。”他说完就朝岩壁走。
这次两个石球的位置都很刁钻。白子在右上角一个凹洞里，离地五米多，周围没什么可踩的地方。黑子在左上方一个石台上，也得爬上去。
张起灵先爬白子那边。他这次没用手抠缝，直接从棋盘边起跳，抓住两米高处一个凸起，身体一荡，脚在岩壁上借力，人就上去了。动作流畅得跟猴子似的。
五米高，几下就到了。他伸手进凹洞，把白子石球掏出来，直接往下一扔。
王胖子在下面赶紧接住。石球入手沉甸甸的，得有二十来斤。
“小哥你小心点！”王胖子喊。
张起灵没回话，直接从五米高跳下来，落地一个前滚翻卸力，起身就往黑子那边走。
黑子好拿一些，有个斜坡可以走上去。张起灵上到石台，取下黑子石球，抱着走下来。
两枚棋子都齐了。
“现在问题是，”吴邪指着棋盘上那两个位置，“怎么同时放。”
两个位置分别在棋盘两侧，相隔七八米远。一个人肯定来不及。
“我和胖子去放。”张起灵说，“你指挥。”
王胖子抱着白子石球：“行啊，怎么指挥？”
吴邪想了想：“我数三二一，到‘一’的时候，你们同时松手。”
“那得同步啊。”王胖子说，“万一我手快了呢？”
“所以得练。”吴邪说，“先不带棋子，走一遍。”
张起灵点头。他把黑子石球放在一边，和王胖子走到那两个位置旁。两人隔着七八米对视。
“准备。”吴邪站在棋盘边，深吸一口气，“三、二、一！”
张起灵和王胖子同时做出放棋子的动作。
“不行。”吴邪摇头，“胖子你慢了，差不多半秒。
王胖子啧了一声：“再来。”
又练了几遍，总算能同步了。
“可以了。”吴邪说，“现在带棋子。”
张起灵抱起黑子石球，王胖子抱起白子石球，各自走到位置旁。
棋盘上的荧光石幽幽发着绿光，把两人的脸照得有点诡异。
“记住路线。”张起灵说，“走过去不能踩错。”
他先探路。两个位置的路都探了一遍，回来跟王胖子交代清楚。白子那边比较简单，直走七步就到。黑子那边要绕一下，避开两个陷阱。
“都清楚了？”吴邪问。
“清楚了。”王胖子点头。
“那准备。”吴邪走到棋盘边，举起手，“听我口令。”
张起灵和王胖子各自抱起石球，站在起点位置。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洞窟里只剩下三人的呼吸声，还有荧光石发出的微弱嗡鸣。
“三。”吴邪开口。
张起灵和王胖子同时迈出第一步。
“二。”
第二步。王胖子走得有点急，差点踩错，赶紧调整回来。
吴邪心跳得很快，手心冒汗。他看着两人一步步接近落子点，脑子里拼命计算时间。
张起灵先到了位置。他站在那个交叉点旁，双手抱着石球，等。
王胖子还差两步。
“稳住。”吴邪小声说，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
王胖子最后两步走得特别小心，脚放下又抬起，确认踩对了才踏实。
两人都到了。
张起灵看向吴邪，点了下头。王胖子也看过来，嘴唇抿得紧紧的。
吴邪深吸一口气，举起的手往下一切：“一！”
两个动作几乎是同时发生的。
张起灵松手，黑子石球垂直落下，“咚”一声砸在棋盘交叉点上。
王胖子那边，白子石球也同时落地，“咚”。
两声闷响几乎重叠在一起。
然后，什么动静都没有。
王胖子保持着放棋子的姿势，僵在那儿，等了两秒，扭头看吴邪：“成了吗？”
话音刚落，脚下就传来了震动。
不是之前那种机括转动的闷响，是整个洞窟在震。地面嗡嗡作响，岩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后退！”张起灵喝道。
三人赶紧退出棋盘范围，退到岩壁边。
震动越来越强，棋盘中央那三条荧光路开始发光，不是幽幽的绿光，是刺眼的亮绿色。光顺着石棱的纹路蔓延，像血管一样爬满整个棋盘。
然后，棋盘裂开了。
不是炸开的那种，是从中央“天元”位开始，沿着三条荧光路的轨迹，缓缓地、整齐地裂开一道缝隙。缝隙越来越宽，发出石头摩擦的轰隆声。
灰尘从裂缝里涌出来，在荧光中翻滚。
裂缝开到一米宽就停了。下面黑乎乎的，有冷风从底下吹上来，带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
震动渐渐平息。
尘埃落定后，三人走近裂缝边。吴邪打手电筒往下照，是一条向下的石阶，修得很整齐，延伸进黑暗里。
“通了。”王胖子说。
张起灵却没看裂缝，他走到棋盘中央，蹲在“天元”位旁边。裂缝就是从这儿开始的，但现在那儿只剩下一个凹坑。
他伸手进凹坑里摸了摸，掏出一个东西。
是个金属片，巴掌大小，薄薄的，泛著冷光。上面刻着图案，在荧光石的映照下看得很清楚——是个复合图案，左边像算盘珠子，右边是些看不懂的纹路。
“这啥？”王胖子凑过来看。
吴邪接过来，入手冰凉。金属片做工很精细，边缘光滑，图案刻得极深。
“解家的标记。”吴邪指著算盘部分，“这是解九爷的东西。”
“通关奖励？”王胖子乐了，“还挺讲究。”
张起灵拿过金属片，翻到背面。背面也刻了东西，是几个小字，字迹工整：“持此者，可入下一关。”
“下一关”吴邪喃喃道，“还有？”
“解九爷的风格。”张起灵把金属片还给吴邪，“他不会只设一道机关。”
王胖子扒著裂缝边往下看：“那这下面就是下一关？”
“应该是。”吴邪把金属片小心收进背包内层，和铜哨放在一起。两样东西都是九门前辈留下的，沉甸甸的。
张起灵已经走到裂缝边，试了试石阶的牢固程度，然后第一个走下去。
石阶很陡，几乎垂直往下。吴邪跟在张起灵后面，王胖子殿后。三人慢慢往下走，手电筒光在狭窄的通道里晃动。
走了大概二十多级台阶，吴邪回头看了一眼。头顶的裂缝口越来越小，荧光石的光透下来，在台阶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棋盘洞窟被他们抛在了身后。
解九爷的这一道大关，算是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