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听完吴邪那套“十二手共活”的说法,挠了挠头。
“所以第一步就是往那儿放个白子?”他指了指棋盘右上角那个空荡荡的交叉点。
“对,”吴邪点头,“生门眼。”
“得嘞!”
王胖子这人有个好处——想不明白的事就不多想。他拍拍屁股站起来,径直朝岩壁走去。离他们最近的凹坑里正好是个白子,石球圆滚滚的,看着挺沉。
“胖子你小心点!”吴邪在后头喊。
“知道知道!”
王胖子估摸了一下高度,往后退两步,助跑,蹬墙,手一够就扒住了坑沿。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吴邪都看愣了——这胖子平时看着憨,动起来还真利索。
问题出在抱棋子的时候。
王胖子一只手扒著岩壁,另一只手伸进坑里捞那石球。一用力,没抱起来。再用力,石球纹丝不动。
“什么情况?”王胖子挂在墙上,脸憋得有点红。
“怎么了?”
“抱不动!”王胖子又试了试,“不对,不是抱不动是这玩意儿被吸住了!”
他换了个姿势,两只脚蹬在岩壁上借力,整个人往后仰,使了吃奶的劲儿一拽——
“啵!”
石球像是从什么东西上拔了下来,王胖子抱着它往后一仰,咚一声落在地上,连退好几步才站稳。
“好家伙!”他把石球放地上,甩了甩胳膊,“底下有吸铁石!吸得那叫一个牢!”
吴邪走过来看了看石球底部,又抬头看那个凹坑:“难怪这么多年没掉下来。微趣晓税罔 已发布罪薪章劫”
“解九爷想得挺周到。”王胖子重新抱起石球,“行了,放哪儿?”
吴邪把他带到棋盘边,指著那个点:“这儿。”
王胖子探头看了看。点离他们站的地方七八米远,中间隔着棋盘上纵横交错的石棱——那些凸起的线条把地面分成了一个个小格子。
他抬脚就要往里走。
“等等。”张起灵突然开口。
王胖子脚停在半空:“怎么了小哥?”
张起灵没说话,走到棋盘边蹲下,手指在几条石棱上虚虚划过。过了几秒,他才站起来:“别踩线。”
“什么线?”
“这些凸起来的线。”张起灵说,“踩了可能会触发机关。”
王胖子低头仔细看。那些石棱高出地面也就两三厘米,不仔细看真注意不到。
“这也能触发?”他啧了一声,“解九爷是不是太闲了?”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小心了。抱着石球,抬脚,小心翼翼迈过第一条石棱,踩在格子中间的空地上。
地面是石砖铺的,踩上去很稳。
第二步,第三步。
王胖子走得很慢,眼睛盯着脚下,生怕踩错。石球少说有五十斤,抱久了胳膊开始发酸。他咬咬牙,又往前挪了两步。
离那个点只剩三步了。
吴邪在棋盘外看着,手心有点出汗。他说不清为什么紧张——王胖子身手不差,这点路不算什么。可这地方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心慌。
就在这时候,王胖子脚下那块砖突然往下沉了半厘米。
很轻微的一声“咔”。
王胖子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晃了一下。石球差点脱手,他赶紧抱紧,嘴里骂了句:“这砖”
话没说完。
张起灵动了。
吴邪甚至没看清他怎么动的——只觉得眼前一花,张起灵已经冲到王胖子身后,一只手抓住他后衣领,猛地往后一拽!
王胖子被他拽得整个人往后倒,张起灵另一只手在他背上一托,两个人同时向后跳开。
几乎是跳开的瞬间——
“嗖嗖嗖!”
七八支短弩从王胖子刚才站的位置两侧射出来!
弩箭通体漆黑,箭头泛著诡异的绿色,擦著王胖子的裤腿飞过去,“笃笃笃”钉在对面的岩壁上。箭尾还在微微颤动。
从踩到砖到弩箭射出,总共不到三秒。
王胖子抱着石球,脸都白了。他盯着岩壁上那些弩箭,半天没说出话。
吴邪也僵在原地,后背全是冷汗。
张起灵已经松开了王胖子,蹲下身检查那块砖。按了按周围,砖又往下沉了一点。
“不是砖的问题。”他站起来,“是位置。”
“什么位置?”吴邪赶紧问。
张起灵指了指棋盘:“他刚才踩的那个格子,对应棋盘上是颗死子。”
“死子?”
“围棋里气被堵死的子。”张起灵解释道,“这个棋盘每个格子都对应棋盘上一个状态。踩到死子对应的格子,就会触发机关。”
吴邪听懂了:“所以我们要避开那些格子?”
“对。”张起灵看向那个“生门眼”,“只能走活子对应的路。”
他走到棋盘边,没急着进去,而是站着看了几秒。然后抬脚,踩进一个格子。
不是直线往前走,而是斜著迈了一步。
第二步,又换个方向。
第三步。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落脚时一点声音都没有。走了七八步,停在了那个点旁边。
转过身,看向王胖子。
“把棋子给我。”他说。
王胖子还抱着石球:“我怎么过去?”
“按我踩过的格子走。”张起灵说,“一步都不能错。”
王胖子咽了口唾沫,低头看张起灵刚才走过的路线。那些格子看起来一模一样,他得努力记住顺序。
“第一步,”张起灵说,“左脚,踩我左边第三个格子。”
王胖子照做。
“第二步,右脚,踩我正后方第二个。”
“第三步”
张起灵一句句指挥,王胖子一步步走。这次他不敢大意了,每一步都踩得特别实,生怕又出什么幺蛾子。
好在有张起灵指路,一路平安。
走到张起灵身边时,王胖子额头全是汗。他把石球递过去:“给。”
张起灵接过石球,没急着放,又看了看脚下的位置。确认无误后,才弯下腰,把石球稳稳放在那个交叉点上。
石球落地的瞬间,发出沉闷的“咚”一声。
紧接着,整个棋盘传来低沉的轰鸣。
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地底转动。声音闷闷的,震得脚底板发麻。
吴邪紧张地盯着。
轰鸣持续了十几秒,慢慢平息。
棋盘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但吴邪注意到,中央几颗预设的棋子位置好像微微动了一下——很细微的变化,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成了?”王胖子问。
张起灵点头:“第一步,对了。”
他从棋盘里走回来,还是沿着刚才那条路,一步一格,稳稳当当。
回到吴邪身边时,王胖子一屁股坐地上,长长松了口气。
“我的妈呀,”他抹了把汗,“下个棋跟拆炸弹似的。这解九爷什么毛病?在自己家后院搞这么危险的东西?”
吴邪没接话。他看着那个放在“生门眼”上的白子,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强。
这才只是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