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王胖子就咣咣当当收拾背包的声音把吴邪吵醒了。兰兰蚊血 唔错内容吴邪眯着眼看窗户,外头灰蒙蒙的,客栈楼下隐约有公鸡在打鸣。
“起了起了,”王胖子压着嗓子说,“赶早班车。”
吴邪爬起来,看见张起灵已经穿戴整齐,正站在窗边往外看。晨光给他侧脸镀了层淡青色,看不出表情。
三个人下楼时,客栈老板正在灶房捅炉子,见他们背着大包,探出头:“这就走?不吃早饭了?”
“车上啃点干粮得了,”王胖子说,“去车站还得多远?”
“十来分钟,”老板擦擦手,“这个点应该有趟去西边村子的中巴。”
谢过老板,三人出了门。清晨的古镇冷飕飕的,青石板路上汪著露水,踩上去有点滑。街两边的店铺都关着门,只有早点摊子支起来了,油锅滋啦滋啦响,炸油条的香味飘过来。
王胖子吸了吸鼻子,但没停脚:“回来再吃。”
走了十来分钟,果然看见个简陋的车站——其实就是片空地,停著几辆破旧的中巴车。有个司机正靠在车门上抽烟,看见他们过来,抬了抬下巴:“去哪儿?”
“西边,最远能到哪儿?”王胖子问。
司机吐了口烟:“李家坳。再往西就没车路了。”
“成,就李家坳。”
车厢里空荡荡的,座位上的布套都磨破了,露出里头发黄的海绵。吴邪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把背包抱在怀里。王胖子坐他旁边,张起灵坐在前排。
车子摇摇晃晃出发了。出镇子不久,水泥路就变成了碎石路,颠得厉害。吴邪盯着窗外看,房子越来越少,山越来越多。路沿着山脚弯来绕去,有时候一边是峭壁,一边是深谷,看得人心惊。
开了大概一个半小时,司机喊了声:“李家坳到了!”
车子停在一个小村子口。说是村子,其实就十几户人家,土坯房子零零散散布在山坡上。三人下车,王胖子看了看四周:“从这儿开始,真得靠腿了。”
村子西头有条小路,通向山里。路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两边是杂草和灌木。王胖子打头,吴邪中间,张起灵殿后。
走了约莫半小时,小路渐渐模糊了,最后彻底消失在树林里。王胖子停下来,掏出地图和指南针:“从现在起,得自己找方向了。”
他对照着地图,指著西边一片密林:“野鬼沟大概在那个方向。先往那儿走,到了再找落魂涧。”
林子里不好走。地上积著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有时候一脚陷下去半截。树枝横七竖八,得用手拨开。王胖子拿砍刀在前面开路,咔嚓咔嚓砍断挡路的藤蔓。
吴邪跟在后面,额头冒汗。背包越来越沉,肩带勒得肩膀疼。他回头看了眼张起灵,张起灵走得不紧不慢,脚步轻,几乎没声音,背上那把裹着布的黑金古刀稳稳的。
“胖子,歇会儿吧?”吴邪喘着气说。
王胖子也出汗了,t恤后背湿了一大片。他看看天:“再走一段,找个开阔地休息。”
又走了二十来分钟,林子稀疏了些,出现一片裸露的岩石坡。三人爬上坡,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王胖子掏出水壶,咕咚咕咚灌了几口,又把水壶递给吴邪。
吴邪接过来喝。水是早上在客栈灌的,已经有点温了。
“按这速度,”王胖子抹了把汗,“中午能到野鬼沟附近。不过到了那儿,才是真麻烦——地图上没路,得自己摸。”
休息了十分钟,继续走。路越来越难,有时候得手脚并用爬坡。吴邪手上划了好几道口子,火辣辣地疼。王胖子更惨,裤子被荆棘勾破了个洞。
中午时分,他们到了地图上标的“野鬼沟”区域。其实看不出什么沟,就是林子特别密,光线暗,地上湿漉漉的,长满了青苔。
“就这儿了,”王胖子对照着指南针,“从这儿往西二十里,就是落魂涧。”
往西看,山势陡峭,树木遮天蔽日,根本看不见路。
王胖子收起地图:“硬闯吧。看着地形来,尽量找好走的地方。方向没错就行。”
接下来的路真叫一个难走。根本没路,得在密林里硬挤过去。王胖子挥舞砍刀,砍出一条勉强能过人的通道。吴邪跟在后面,衣服被树枝勾得哗啦响。
林子里静得吓人。鸟叫都很少,偶尔传来一声,也是短促的,像是被什么吓著了。空气潮乎乎的,带着腐叶的味道。
走了快三个小时,吴邪觉得腿都不是自己的了。他靠在一棵树上喘气,王胖子也停下来,双手撑著膝盖,汗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
张起灵忽然抬起手,示意他们别动。
吴邪和王胖子立刻屏住呼吸。
张起灵侧耳听着,片刻后,指向左前方:“那边,有水声。”
有水就可能意味着山谷或者涧。三人调整方向,朝水声走去。林子渐渐稀疏,脚下出现碎石坡。水声越来越清楚,哗啦啦的。
穿过最后一片灌木,眼前豁然开朗。
是个不大的山谷,谷底有条溪流,水很清,能看见底下的石头。溪流对面,是陡峭的岩壁,长满了青苔和藤蔓。
“这地儿”王胖子打量著,“不像‘涧’啊,就是个普通山谷。”
吴邪也看。山谷不大,一眼能望到头,两边岩壁虽然陡,但没什么特别的。
张起灵却走到溪边,蹲下,用手捧起水看了看,又抬头望向对面岩壁的某处。吴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片岩壁上藤蔓特别密,垂下来像道帘子,看不出后面是什么。
“在那里。”张起灵说。
“啥?”王胖子走过去,“哪儿?”
张起灵没回答,径直踩进溪流。水不深,只到小腿。他几步跨过去,走到那片藤蔓前,伸手拨开。
吴邪和王胖子也跟着蹚水过去。走近了才看清,藤蔓后面不是完整的岩壁,而是一条狭窄的缝隙,勉强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缝隙里头黑漆漆的,看不见底。
更奇怪的是,有风从缝隙里吹出来——不是普通的风,是带着声音的。呜呜的,像什么人躲在里头哭,又像某种乐器吹出来的长音,调子单一,听着让人心里发毛。
“就是这儿了,”王胖子压低声音,“落魂涧的入口。”
吴邪看着那条缝。宽度大概就四十公分,里头一片黑。那呜咽的风声从黑暗深处传来,听着就不对劲。
张起灵侧身,第一个挤进缝隙。吴邪深吸口气,也跟着侧身进去。王胖子最后,他体型宽,挤进去时费了点劲,背包刮在岩壁上,沙沙响。
缝隙里很窄,岩壁湿漉漉的,蹭在衣服上冰凉。得侧着身子一点一点挪。那风声更清楚了,就在耳边响,呜呜的,有时候高有时候低。
走了大概五十米,前面突然开阔了。
是个巨大的天然岩厅,得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高十几米。
岩厅里空荡荡的,唯一特别的是四壁——密密麻麻全是孔洞,大大小小,跟蜂窝似的。光线从缝隙口透进来一点,照在那些孔洞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而那风声,现在听清了,就是从这些孔洞里发出来的。风吹过无数个孔洞,发出各种音调的声音,在岩厅里混响、叠加,变成一片嘈杂的嗡鸣。听着让人头晕,心里发慌。
吴邪捂住耳朵,但那声音好像能钻进去,在脑子里响。王胖子也皱紧眉头,骂了句:“这他娘什么鬼地方”
张起灵站在岩厅中央,仰头看着那些孔洞,脸上的表情是吴邪很少见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