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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潜在的危机(1 / 1)

崇祯十年的初夏,北京城的槐花开得正盛,甜腻的香气弥漫在街头巷尾,却难以驱散某些角落里悄然滋生的寒意。西苑御营的操演愈发纯熟,校场上腾起的烟尘与“商务局”作坊里昼夜不息的炉火,仿佛昭示着一股新生力量的勃勃生机。然而,在这表面蒸蒸日上的景象之下,暗流已开始涌动。

一个闷热的傍晚,紫禁城笼罩在昏黄的天光里。朱慈烺刚在春和殿书房与曹变蛟、李嗣京议完御营夏训和“商务局”向南拓展的几处细节,正觉有些疲乏,忽闻刘凤祥悄声禀报:司礼监掌印太监王承恩,有要事求见,请移步东宫偏殿一叙。

朱慈烺心中微凛。王承恩是父皇身边第一得用之人,地位超然,极少私下主动拜会东宫。此来必有非同寻常之事。他立刻起身,示意刘凤祥引路,自己也从侧门悄然前往约定的偏殿。

偏殿内只点了一盏昏暗的油灯,王承恩已候在那里,穿着寻常的靛蓝贴里,神色间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见朱慈烺进来,他欲行礼,被朱慈烺快步上前扶住:“王公公不必多礼,可是父皇有旨意?”

王承恩摇摇头,声音压得极低,在这寂静的殿内却字字清晰:“殿下,非是皇爷有旨。是老奴……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公公但讲无妨,慈烺洗耳恭听。”朱慈烺请他坐下,自己也在对面落座,神色专注。

王承恩叹了口气,目光垂视地面,仿佛在斟酌词句:“殿下自去岁以来,整军御虏,功在社稷,皇爷心中是清楚的,近来对殿下,也颇多倚重嘉许。”他先肯定了成绩,话锋随即一转,“然则……殿下,树大招风,行高于人,众必非之。如今朝野之间,对殿下……已有些议论。”

朱慈烺眼神微凝:“哦?议论些什么?”

王承恩抬起眼,看了朱慈烺一下,又迅速垂下:“议论有三。其一,言殿下手握重兵,御营自成一体,兵将只知有太子,不知有朝廷,有‘权柄过重’之嫌。尤其御营粮饷,部分‘自筹’,更有人疑心东宫欲建‘私库’,蓄养私兵。”

朱慈烺面色平静,这在意料之中。文官对兵权向来敏感。

“其二,”王承恩继续道,“殿下设‘商务局’,经营产业,虽以‘自筹’为名,然其触角已延伸至京畿乃至江南。有人言,此非储君所当为,有‘与民争利’、‘不务正业’之讥。更有甚者,联系殿下与南方某些士人、海商之往来,暗指殿下‘结交外臣’、‘布局深远’,所图非小。”

这一条,触及了朱慈烺更深层的布局,让他心中警铃微作。

“其三,”王承恩的声音更低了,“便是‘储君干政’。殿下近来屡屡就军务、乃至南方事务向皇爷进言,皇爷亦多垂询。这本是父子同心、共度时艰的美事。然在一些‘恪守祖制’的清流眼中,尤其是新任首辅张至发张阁老那里,已略有微词。以为储君当潜心学问,修德养性,纵然偶有建言,亦当适可而止,似殿下这般……涉入实务过深,恐非国家之福,易启‘僭越’之渐。”

王承恩说完,殿内一片沉寂。油灯灯花噼啪爆了一下,光线跳动。他最后补充道:“张阁老为人……持重守成,最重‘祖宗法度’与‘朝廷体统’。前日在内阁值房,曾对几位亲近侍郎言道:‘东宫锐气可嘉,然少年心性,恐不知分寸。为君父者,当导之以正;为臣子者,亦当以正道辅之,不可一味逢迎,致令储副权柄日重,有违礼制。’此话虽未明指殿下,然其意……老奴以为,不可不察。”

朱慈烺静静听着,脸上看不出喜怒。王承恩带来的消息,虽不令人意外,却清晰地点明了危机所在。功高震主,权柄招忌,这是封建王朝永恒的魔咒。自己近一年的所作所为,固然是为救国图存,但在权力结构的惯性思维中,每一步都可能被解读为对现有秩序的挑战和威胁。

新任首辅张至发,他了解一些。此老资历深厚,为人谨慎,甚至有些保守,并非大奸大恶之徒,但其政治理念的核心便是“守成”与“维稳”,一切可能破坏现有权力平衡和“祖制”框架的行为,都会引起他本能的反感和警惕。他的“微词”,代表着一股相当强大的传统文官势力的潜在态度。而那些“担忧储君干政”的清流,更是将“君君臣臣”、“储副不预政”的教条视为金科玉律。

“父皇……可知这些议论?”朱慈烺缓缓问道。

王承恩迟疑了一下:“皇爷圣明,耳目通灵,有些风声,想来是知道的。只是……皇爷心思深重,未曾表露。对殿下,依旧信任有加。然则,殿下须知,皇爷身系天下,有时亦需权衡朝局,平衡各方。若此类议论日渐喧嚣,恐于殿下……不利。”

这话说得含蓄,但意思明白:崇祯目前还是支持他的,但皇帝的信任并非无限,也会受到朝野舆论的影响。若反对声浪过大,为了维持朝局稳定,或者仅仅是为了平息非议,皇帝的态度也可能发生微妙变化。

朱慈烺站起身,对王承恩郑重一揖:“多谢公公直言相告。此等金玉良言,关乎慈烺安危,亦关乎国事成败,慈烺感激不尽。”

王承恩连忙侧身避开,低声道:“殿下折煞老奴了。老奴别无所求,只愿殿下与皇爷父子同心,共克时艰,使我大明社稷转危为安。殿下锐意进取,老奴看在眼里,亦知殿下苦心。只是……这朝堂之上,人心回测,有时行百里者半九十,非仅有赤诚与才干便可。望殿下……慎之,再慎之。”

送走王承恩,朱慈烺独自在偏殿中踱步。窗外的夜色已浓,远处隐约传来宫禁巡逻的梆子声。他的思绪却异常清晰。

危机确实存在,且是结构性的。他之前的策略,更多是基于“做事”的迫切性,有些地方确实锋芒过露。御营的独立色彩,“商务局”的扩张,南方布局的展开,乃至与郑芝龙的试探性接触,在取得实效的同时,也无可避免地触动了旧有权力格局和意识形态的敏感神经。

“刚柔并济……”他再次想起卢象升的赠言。过去一年,他更多展现了“刚”的一面,以锐气和实干打破僵局。如今,随着地位提升、权力渐重,“柔”的一面——政治上的平衡、韬晦、乃至必要的妥协与掩饰——必须提上日程了。

他需要调整策略,并非退缩,而是更智慧地前进。

第一,在朝廷层面,要更加注重“程序正义”与“尊重体制”。 御营事务,虽可自主,但重要的编制、粮饷、人事变动,需更加规范地通过兵部程序上报,至少形式上要完备。对父皇的进言,也要注意场合和方式,多呈利弊分析,少做决断建议,将最终裁决权更明显地留给皇帝。

第二,适当收敛锋芒,增加“无害”或“符合储君身份”的公开活动。 比如,更多参与经筵讲学(哪怕只是做样子),关注农桑水利等“仁政”话题,甚至可以在父皇首肯下,主持或参与一些无关核心权力、又能彰显“仁孝”的公益活动(如赈济京畿战祸遗孤)。这既能堵住“不务正业”之口,也能塑造更传统的“贤德储君”形象。

第三,对“商务局”及南方布局,要加强隐蔽与切割。 “商务局”的公开部分(如蜂窝煤销售)可以继续,甚至更透明化,但核心的财务往来、人才网络、尤其是与南方陈子龙、海商林远乃至郑芝龙的联系,必须更深地转入地下,通过更复杂的渠道和代理人进行,做到表面无迹可寻。与张至发等文官,必要时可进行一些礼节性的、不涉及实质的接触,释放缓和信号。

第四,最关键的是,巩固与父皇的信任纽带。 要更频繁、更坦诚(在安全范围内)地向父皇汇报进展,尤其是取得的成绩和遇到的困难,让父皇感觉一切都在其掌握之中,自己只是忠诚的执行者和建言者。同时,要善于利用王承恩这条渠道,及时了解父皇情绪的微妙变化和朝堂风向。

想清楚这些,朱慈烺心中稍定。他走回书案前,提笔写下“外示以柔,内守以刚;尊体制以安众心,固君父以稳根本。行事宜密,功成不居。”二十四字,作为接下来一段时间的行事准则。

他意识到,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军事改革、经济布局、战略预备,这些是“做事”的层面;而如何在复杂的政治环境中保护这些成果,平衡各方利益,消除猜忌,稳步推进,则是更考验智慧和耐心的“做人”与“做局”的层面。这是一场没有硝烟、却同样关乎生死存亡的战争。

他将字条就着灯火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窗外,夜色深沉,星光黯淡。但朱慈烺知道,他不能停下脚步,只能调整姿态,在布满暗礁的急流中,更谨慎、也更坚定地航行。潜在的危机如同悬顶之剑,提醒他权力之路的险恶,也逼迫他更快地成熟,从一员锐意进取的闯将,向着一位深谙政治平衡的统帅悄然转变。这转变或许痛苦,却是通往更高目标不可或缺的一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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