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种状况,李宸这下是彻底傻眼,手僵在半空,衣服下摆还撩着,整个人陷入了石化状态。
怎么怎么女生一个个的都这么爱哭啊?!
当初的苏璃也是,现在梅若初也是!
问题是他李宸,一个母胎单身至今、和女性深入打交道经验约等于零的钢铁直男,懂个屁的怎么哄哭泣的女孩子啊?!
一个个的,都在为难他胖虎!!!
而恰好就在这时,那位刚刚离开没多久的女医师,手里拿着需要为梅若初更换的药物、清洁绷带,以及一小瓶魔药剂,推门重新走了进来。
她本打算轻声提醒病人准备换药,却没想到,映入眼帘的是这样一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李宸正背对着门口,上半身的衣服明显被拉了起来,裸露着腰背,朝向病床的方向。而病床上,梅若初抱着被子,肩膀微微颤动——其实是哭得太厉害导致的生理性抽噎,还伴随着压抑的呜咽声
一瞬间,女医师只觉得脑海里“轰”的一声,仿佛被一道正义的天雷当头劈中!一股混杂着保护欲和职业责任的滔天怒火,瞬间从她心底泵发出来。
“天啊!你这个人!居然对着人家受伤的小姑娘耍流氓?!”
女医师气得声音都拔高了几度,她立刻将手里的药瓶和绷带往旁边的柜子上一撂,目光凌厉地扫向房间角落——那里常年备着一对给行动不便病人临时使用的金属拐杖。
毫不犹豫的,她当即一个箭步过去抄起其中一根拐杖,二话不说,就朝着李宸的后背——准确说是臀部方向,抡了过去!
“流氓?什么流氓?哪有流”
李宸听到声音刚诧异地回头,话还没说完,就瞥见一道黑影带着风声袭来!
他浑身的汗毛都炸了一下,求生的本能和这段时间训练出的反应速度瞬间爆发,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原地一个蹿跳,像只受惊的猫一样,愣是蹦起了老高,险之又险地躲过了这记‘闷棍’。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李宸,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慌忙一边摆手后退,一边试图解释:
“不是!姐!误会!天大的误会啊!我没耍流氓!我只是”
“只是什么?!我都亲眼看到你脱衣服了!还想狡辩?!”
女医师根本不信,脸上写满了“我亲眼所见还能有假”的笃定神情,手里的拐杖再次扬起,这次瞄准了他的腿部。
靠北!这事该怎么解释才说得清啊?!难道要说“我只是撩衣服给她看伤疤证明我没事结果把她看哭了”吗?听起来更奇怪了啊喂!
李宸一边在内心疯狂吐槽,一边凭借着敏捷的身手,在不算宽敞的看护室里左躲右闪,灵活地避开了女医师一次次针对他下盘的‘精准打击’。
场面一时间竟变得有些鸡飞狗跳了起来。
好在,关键时候,当事人梅若初总算从哭泣和震惊中回过神,带着浓重的鼻音,急急忙忙地开口澄清:
“医、医师姐姐!不是那样的!李宸他没有欺负我!他是在给我看他为了救我受的伤!是我自己觉得难过才哭的真、真的!”
原本被挥舞的大开大合的拐杖顿时停在半空。
女医师愣了一下,目光狐疑地在满脸通红、泪痕未干的梅若初,和终于得以喘息、一脸“冤枉啊大人”表情的李宸之间来回扫视。
“啊?原来是这样啊?”
女医师脸上的怒气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尴尬和歉意。
她连忙将拐杖放下,小心地靠回墙角,然后转过身,非常诚恳地对李宸道歉:“对不住,对不住!是我太冲动,没搞清楚状况就误会你了,实在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 李宸擦了把并不存在的冷汗,扯出一个有点僵硬的笑容。心里却是大大松了口气。
女医师又转向梅若初,语气温和但带着点提醒的意味:“不过啊,小姑娘,还有这位小伙子,下次可别再在看护室里做这种嗯,容易引起误会的举动了。毕竟这里就你们两个,门一关,有些情况外人猛地一看,确实容易想岔。抱歉抱歉,是我太武断了。”
“是是是,您说得对,下次一定注意。”
李宸赶忙点头,尴尬地笑了笑。
对方说的确实在理,刚才那情景,换谁乍一看都容易想歪,何况自己那举动也确实欠考虑。
“对不起”
等到女医师手脚麻利地为梅若初换好药、再次离开看护室后,梅若初依旧微微撅着嘴,脸上还带着泪痕,但好在是不再哭了,只是情绪依旧有些低落地小声道歉,也不知是在为刚才的误会,还是为之前的事。
他顿了顿,神情认真起来,看着梅若初的眼睛:“总之,若初小姐,看到你现在没事,能说能笑嗯,虽然刚才在哭,但我真的很高兴。当时看到你受了那么重的伤,我真的非常担心。”
他语气诚挚,没有太多华丽的修饰。
在他看来,但凡有点同理心的人,目睹同伴重伤濒危,都会感到担忧和焦灼。
虽然如今的社会,人与人之间的联结似乎变得淡薄而疏离,但他始终记得不知从哪里听过的一句话:帮助一个需要帮助的人,是不需要额外理由的;相反,选择袖手旁观,才需要为自己寻找借口。
当然,现在的李宸也明白,如今很多选择不轻易伸出援手的人,未必是生性冷漠。
或许只是因为,曾经有太多打着各种算盘、利用他人善意甚至反咬一口的人,让那些原本心怀热忱的人伤了心,也给了其他同样心存善念的人,一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足以说服自己的理由。
听到李宸这番发自内心、毫无虚饰的话语,梅若初先是微微一怔,不由自主地抬起眼,直直地望向李宸。那双还泛着水光的眸子里,倒映出李宸诚恳的脸。随即,不知怎的,她白皙的小脸蛋“腾”地一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一大片,连耳尖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