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谢谢你,李宸。”她轻声说道,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带着清晰的感激。
“没事没事,我们是战友嘛!”李宸嘿嘿一笑,摸了摸鼻子。
他感觉这几天,“没事没事”都快成自己的口头禅了。
虽然仔细想想,他其实也经历了不少‘事’,但被人这样记挂着、关心着的感觉确实不坏。
“再说了,”他语气轻松地开了个玩笑,试图让气氛更活泼点,“说不定哪天我遇到什么危险,陷入困境,到时候还得指望若初小姐你来救我呢”
梅若初闻言,立刻用力点了点头,紫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我一定会去救你的!拼尽全力也会!”
“哦?这样吗?那我呢,小若初?”
梅若初话音还未完全落下,一个带着明显笑意的、熟悉的女声就从看护室门口传了进来。
只见裴静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手里提着一袋看起来就很新鲜的水果,正斜倚着门框,脸上带着她那标志性的、混合着爽朗与浓浓揶揄的笑容,目光在李宸和瞬间石化、脸红得要冒烟的梅若初之间,来回打量着,仿佛发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
“我刚才先去了你的看护室找你,赵医师说你刚办好出院手续,离开没多久。”
裴静拎着水果走进来,顺手将袋子放在床头的柜子上,很自然地从中掰了两根香蕉,手腕一抖,精准地分别抛向李宸和梅若初。
“我就猜到你肯定是溜达到这儿来了。”
李宸反应迅速地接住飞来的香蕉,咧嘴一笑:“还是静姐聪明,一猜一个准。”
“少来这套。”裴静笑着瞥他一眼,随即就把带笑的目光转向了正低头默默剥香蕉皮的梅若初,故意拖长了语调,“对了——小若初啊,你刚才,是不是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她边说边朝梅若初挤了挤眼睛,那表情里满是“我可都听见了”的戏谑。
梅若初正小口小口、有点心不在焉地“吧唧吧唧”吃着香蕉,闻言,从香蕉后面抬起一双显得格外无辜茫然的大眼睛,脸颊还微微鼓着:“裴静姐?你刚才问我什么了吗?”那语气,那表情,仿佛真的完全没听见之前的对话。
“我是问你呀,”裴静走近两步,弯下腰,脸凑近了些,脸上笑容越发灿烂,但眼睛里闪着促狭的光,“如果有一天,我这个当姐姐的也不小心,陷入了天大的危险之中,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那时候,我们家小若初,会不会也像刚才说的那样,拼了命地来救我呢?嗯?”
她最后一个“嗯”字尾音上扬,充满了期待的调侃。
闻言,梅若初吃香蕉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她长长的睫毛忽闪了几下,眼神开始飘忽,就是不与裴静对视。
接着,她极其自然地、带着点撒娇意味地偏过头去,嘴里含糊地快速说道:
“哎呀,裴静姐姐你那么厉害,实力那么强,经验又那么丰富,怎么可能会让自己陷入那种危险嘛!不会有那一天的啦!”
梅若初试图蒙混过关。
裴静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然后慢慢变成了一种又好气又好笑的复杂表情。她甚至感觉自己的拳头有点发痒。
这个小没良心的!刚才对着李宸就信誓旦旦“拼尽全力也会”,轮到我了就变成“你不会有那一天”区别对待要不要这么明显?!
而一旁的李宸则同样露出了苦笑。
所以他是因为实力不济,迟早会有那么一天吗?!
清晨,黎明基地商业区顶部的人造日光灯,正从东侧开始,一盏盏、一片片地渐次亮起,似乎是在有意模拟着外界破晓时分天光缓慢浸染的过程。此时的光线尚显清冷柔和,距离全亮还有一段时间。
而在一栋租金普通、装修简单的公寓里,袁磊正裹着被子,陷在深度睡眠中。突然,一阵尖锐、持久且音量惊人的闹铃声毫无预兆地撕裂了卧室的宁静!
“嘀嘀嘀嘀嘀——!!!”
床上的人形鼓包猛地一颤。
袁磊极不情愿地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咕哝,眼皮挣扎着掀开一条缝,露出惺忪迷茫的眼神。他看也没看,只凭着肌肉记忆,伸出一只大手,精准地拍向床头柜——手机闹铃的喧嚣戛然而止。
世界重归安静。
袁磊几乎是立刻,身体一松,又往被窝深处缩了缩,还无意识地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侧卧姿势,眼看就要再次被睡意俘获。
然而,仅仅过了几秒钟
“嘶——!”
他像是被什么无形的针扎了一下,猛地一个激灵,整个人如同安了弹簧般从床上弹坐起来,残留的睡意被瞬间驱散。
他迅速转身,一把抄起放在枕头边的手机,手指有些忙乱地解锁屏幕。
直到看清屏幕上清晰显示的时间是7点整后,袁磊绷紧的肩膀才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随即又长长地、带着卸下重担般呼出一口气。
他一边抬手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巨大的哈欠,一边手指熟练地在终端屏幕上滑动,点进闹钟设置界面。在娴熟的将屏幕往下一扒拉后,袁磊随即挨个将后面那整齐排列着的另外六个闹钟挨个关掉——这六个闹钟每个之间精确间隔五分钟,且手机闹钟的音量也被早早拉到了最高档。
这是袁磊应对自己‘重度起床困难症’的笨办法,也是血的教训换来的经验。
他太清楚自己了,一个闹钟?那基本等同于背景白噪音,能在睡梦中精准屏蔽。
今天能第一个闹钟就清醒过来,纯属是心里惦记着大事,潜意识提前绷紧了弦,运气成分占了大半。
要是过于放松,运气再差点,他甚至能一觉睡到下午
下床,麻利地洗漱,用冷水泼脸彻底赶走最后一丝困意后,袁磊又换上浆洗得干净笔挺、但边角处已有些许磨损的作训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