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医师想了想,给出一个保守的估计:“至少两个月左右吧。具体还要看后续的复查结果和个人体质。”
“这样啊我明白了。好的,多谢您。”
李宸朝女医师点了点头,诚恳地道谢。
女医师对他礼貌的态度报以微笑,没再多说,拿着终端转身安静地离开了看护室,并轻轻带上了门,将空间留给了李宸和他的队友。
“那个若初小姐?”
李宸的视线投向病床,却没看到预想中靠在床头或安静躺卧的身影,只看到一条被子被严严实实地裹成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团子,蜷在床铺中央,连一丝头发都没露出来。
他先是一愣,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有些困惑。
随即,他放轻脚步,慢慢挪到病床边,微微俯身,用试探性的、极轻的声音说道:
“若初小姐你睡着了吗?”
被团纹丝不动,毫无回应。
嘶不应该啊。
医生刚做完检查离开,按理说不会立刻陷入深睡。还是说精神依旧不太好,所以格外嗜睡?
但昨天陆畅明明信誓旦旦地说,经过静姐他们几人轮番的开导、陪伴,甚至可能还加上了一些‘特别手段’,比如挠咯吱窝等方法,使得原本情绪有些低落的若初已经好转很多了,看上去心情明显开朗了不少啊?
李宸略一思索,决定换个方式。
他清了清嗓子,用同样轻、但语气更‘正式’一点的声音说道:
“若初小姐,如果你真的睡着了,那我就先走啦?之后一段时间可能会比较忙,训练任务重,可能不太容易抽空过来看你了。”
话音刚落,那团‘被子堡垒’猛地一颤!
“什么?!你不能走!我、我没睡着!”
原本因为极度不好意思、像个缩头小乌龟般牢牢藏在被窝里的梅若初顿时急了,声音隔着被子闷闷地传出来,紧接着,被沿处“窸窣”一阵响动,一颗毛茸茸的、深紫色的小脑袋猛地从‘被壳’里钻了出来。
只见她那头平日里精心打理过的柔顺紫发此刻睡得有些凌乱,几缕发丝不听话地翘起或贴在脸颊边。那张白皙的小脸上,表情复杂地糅合着未散的委屈、被‘诈’出来的羞涩,还有一丝懵懂。
因为急着探头,她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湿漉漉的眸子映着室内的光,看上去莫名就给人一种“很好摸头”的感觉,像只受惊后探出窝的小动物。
李宸没忍住,看着这情景,‘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梅若初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更明显的红晕,她有些慌乱地抿了抿嘴,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带着点不确定:“你、你笑什么?我这样是不是看上去很难看?” 说着,她还下意识地又往上拉了拉被子,试图挡住下半张脸,只留下一双因为泪意和羞涩而显得格外水润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李宸。
“怎么会?” 李宸立刻收敛了笑意,表情变得认真,语气是直接的肯定,“我觉得挺好看的。”
比那时候在废墟里脸色苍白、疼得发抖、无助哭泣的样子,好看多了。他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果然,若初小姐还是像平时那样,充满活力、甚至有点小别扭的样子,最生动,也最漂亮。
闻言,梅若初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微小的雀跃,但这点亮光很快就被更沉重的情绪压了下去。愧疚感像潮水般重新涌上心头。她垂下睫毛,声音变得更小,几乎像在自言自语:
“你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虽然任务后半段,她因为断腿剧痛加上过度惊吓昏了过去,但事后,陆畅他们已经把大致经过告诉了她。不仅如此,她还特意拜托队长克洛伊,将她任务期间实时上传的影像视频发给了她。
这几天躺在病床上,那段记录她反反复复看了不下十遍
真丢人。明明我才是先加入小队的前辈,结果第一次和李宸搭档出任务,就在他面前表现得那么狼狈,哭哭啼啼的,一点前辈的稳重和担当都没有最后还昏了过去,成了不折不扣的拖累,害得李宸为了保护自己,受了那么重的伤。
每当回想起影像最后定格的那个画面——李宸毫不犹豫地用身体挡在她和致命的攻击之间,随后浑身浴血、重重倒下的瞬间——梅若初就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涩难当,眼泪就完全不受控制。
“当时一定很疼吧?”她的声音带上了明显的哽咽,眼眶迅速泛红,积聚的水光摇摇欲坠,“对不起都怪我没用呜呜”
话没说完,她就把脸埋进了怀里的被子里,肩膀轻轻耸动,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传了出来,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李宸直接懵了,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这这是什么情况?他夸人家好看,怎么还把人给夸哭了?
“哎,别哭,别哭啊”他顿时有点手足无措,笨拙地试图安慰,“不痛了,真的,早就不痛了!伤都好全了,你看我这不是活蹦乱呃,总之没事了!”
眼见梅若初哭声没停,反而似乎有变大的趋势,李宸一着急,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决定用“事实”说话。
“不信你看!”
说着,他下意识地、动作有些匆忙地,一把将自己身上那件衣服的下摆撩了起来,露出了腹部——那道虽然已愈合、但依旧显得狰狞刺目的暗红色长疤,毫无遮挡地展现在梅若初眼前。
他本意是想证明伤口已经愈合,自己真的没事了。
结果,梅若初抬起泪眼朦胧的脸,视线一触及那道横贯躯干的可怕疤痕,就像被烫到一样,瞳孔骤缩,紧接着——
“呜哇——!!!”
她哭得更凶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仿佛那道疤不是留在李宸身上,而是刻在了她心尖上。
“呜对不起对不起都是因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