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分两头。
夏桐急匆匆回到家才发现,因为打了一架,头发衣服都湿了,
她在门口尽量擦了擦头发,原地转了两圈想借口,然后坚定地按开了密码锁。
没想到的是,李望仕居然裹着被子坐在沙发上。
“啊……你怎么不睡着,起来干啥?”
“你出门之后我心里有点不安,身体也没那么糟,就……”李望仕上下打量着夏桐,“怎么淋雨了?”
“哈!”夏桐突然笑了一声,然后快速地打开药盒,“你得抓紧吃药,我得抓紧洗澡!”
把一盒药片放在茶几上,她就抓起换下来的睡衣走进了浴室。
浴室里,夏桐不断用热水洗着脸,好象这么做能清醒一些。
她不知道该怎么撒谎。
本来想着说一句简简单单的“雨太大”,担心压根没睡的李望仕知道外边雨根本不大;想着说拿药的时候来了一阵风导致雨伞被吹走,追着拿回雨伞的时候被淋湿,又担心李望仕问她为什么不跟老板借一下伞……
那老板就没伞呗。
他还会去找老板核实吗?
想到这,夏桐简直想掐自己一下。
她做什么都遵从本心,但现在她既不想说谎,也不想李望仕生着病还为她担心。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一定要做a或者b的感觉真不好。
做人真难啊。
快速地洗了个热水澡,夏桐面带微笑地出了主卫,看到吃完了药的李望仕正坐在沙发休息,便径直走向公卫开始吹干头发。
发烧这事儿,只要能吃上退烧药就没啥好担心了。
“不要坐着啦,”吹完头发的夏桐站在房间朝李望仕招手,跟招财猫似的,“一起刷个牙就睡觉。”
“桐桐,”李望仕抬头看向她,“你是不是遭遇什么危险了?”
夏桐当场石化,成了没电的招财猫。
“为,为什么?这么说?”
“你拿的是刚买的长柄伞,外边雨不大,正常情况下不可能一身湿。如果是正常情况,你直接解释就行,没必要急着去洗澡。”
“是因为……一阵风,把雨伞给……”
她果然不会撒谎,都不用判断内容,神态动作已经出卖一切了。
“刚买这把伞很大,得是什么妖风能从你手里吹走。”李望仕说道,“加之种种细节,我想,你或许是因为楼下没有药店了,所以去了工业园那边的24小时药店,然后被之前我们发现过的那个黑色鸭舌帽跟踪。”
夏桐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李望仕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低着头说道,“你也发现被他跟踪,所以反而将他制伏。这期间长柄伞可能是你的武器,所以才全身被淋湿。”
夏桐感觉李望仕整个人都在散发辉光。
这是推理能做到的事情吗?
就因为被淋湿这么一点内容,连带着被鸭舌帽跟踪都能看出来了?
“你怎么知道我去的工业园?”
“来回路程时间,然后,我也可以查地图。”
“那你怎么知道被人跟踪?”
“一点合理的想象。”
“你这都是预测了吧?不能管这叫推理吧?”难得夏桐激烈吐槽。
然后李望仕指了指夏桐的手机,“还有韩队给你打的电话。”
……
……?
???
夏桐的表情从震惊到恍然大悟到完全无语。
再到不断地冒出问号。
“你……我就说这怎么可能是推理?!”
“真是推理出来的,我现在就不会稳稳当当在沙发上坐着了。”李望仕叹了口气,站起身往夏桐走去,“没想到这么一次深夜出门,就被他们逮着了。”
也难怪回溯前没听说夏桐遭遇过危险,怕是都跟今晚一样自己暗自解决了。
夏桐摆出战斗架势,“没事的,我一脚就把他踢飞了,这不算……”
话还没说完,只见李望仕一把就抱住了她。
还没退烧的身体热烘烘的,一下就把刚洗完澡也同样热烘烘的夏桐给热出了一层细汗。
“桐,不能大意,一定要保证安全。”
我不想再失去你了。
虽然没叫桐桐,但夏桐第一次感受到了单字称呼的魅力。
很有重量。
夏桐感觉自己瞬间被一股带着芳香的暖流包裹,一下子有点迷糊。
“好啦好啦,快睡觉。”
但是李望仕没有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
“该……该睡觉了宝宝,有点热。”
李望仕没听,而是闷哼一声抱着夏桐就倒在了柔软的床垫上。
没开空调,两具火热的躯体叠在一起,热得夏桐心跳加速,呼吸急促。
是热的吗?
两人侧躺着抱在一块,夏桐感受到李望仕灼热的鼻息,以及贴在一起互相摩擦的肌肤。
“宝……宝宝,你现在发烧,不行的。”
李望仕只是又闷哼了两声,突然松开手躺平。
这一刻,夏桐的心率比那个鸭舌帽袭击的瞬间还要高。
但是李望仕就这么睡过去了。
夏桐等了十几秒,确认他睡得很香,于是坐起身来,心情复杂地给他盖好被子。
心情……确实非常复杂呢。
……
第二天,夏桐跟李望仕双双请假,夏桐是为了被跟踪的事,李望仕则是病假。
跟踪都跟到准备行凶了,事情自然没有瞒着夏明辉的必要。
本身恶意跟踪且意图对女性行凶这种事情就是大事,遑论这个“女性”是铁腕区长的掌上明珠。
她要是都能在市中心遭袭,百姓怎么相信自己的安全?
凛城市局的治安雷霆行动是免不了了,从这个黑色鸭舌帽嘴里撬出话来也是必须的。
不过,这哥们肋骨脆,嘴巴很硬。
名叫黄浩,今年三十二,年轻时标准街溜子小黄毛,后来干起了夜场管理,三年前突然辞职不干回老家。
再次出现,就是神秘黑色鸭舌帽跟踪男。
而且守口如瓶,有承认见色起意准备吃牢饭的胆量,也能抓住他没对夏桐造成任何实质伤害的关键,还可以反过来利用自己受伤的事实给警方施压。
经验极其老到。
送去医院治疔后拉回了市局的医疗室,周阳亲自上阵问了一番,发现确实是个非牛顿流体人物,摇着头就离开了。
黄浩笑了笑,正准备睡觉就又看到一个精瘦的警察走来。
“不用问了警官,换多少人来听到的都是一样的答案,不如我们各自休息。”
韩桑直接坐在床边,展示了手里的塑料片。
“这是你的x光片,”他说着就开始顺着黄浩的小臂摸,“骨裂,是这里吧?”
然后按了下去,另一只手直接扣住黄浩的嘴。
“其实你喊也是没用的,你又不是在医院。”韩桑笑着,翻开了另一张x光片,“啊,肋骨断裂……”
然后粗糙的指腹开始在黄浩的肋部游走。
……
“有问出来什么吗?”周阳问道。
韩桑抽了两张纸擦手,表情阴郁,“老熟人,董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