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有后手?”
“表面当个灰色地带的好人,配合我们工作,说是给我们交了底。实际上未雨绸缪养了一堆藏在暗处的狗。”韩桑点了根烟,“呵,这家伙,是一点没想体面啊。”
“他实际上想对夏桐做什么?”
“说是威胁而已,不会真的下死手。”韩桑吐出一口烟,“你还敢信么?”
“疯子。”周阳眉头紧皱,“我马上跟夏区说,接下来务必保证夏桐的人身安全。”
韩桑指了指自己的肋骨,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
被保护对象一脚把行凶者踢进医院了。
“……也是,夏桐怎么做到的?”
韩桑摊手,“我电话里问了李望仕,他说,夏桐学过跆拳道。”
周阳眼角跳动:“跆拳道……这么强的吗?”
韩桑猛吸一口,随后掐灭了烟,“谁知道呢,这小两口……都是,怪人。”
周阳瞥了他一眼,“望仕怎么了?”
“我们可以先观察一下董峰的下场。”韩桑撂下一句不明不白的话就离开了。
夏桐回了一趟家,并且按照夏明辉的要求留在了家里。
结果才一天,就吵着闹着要回出租屋,害得夏明辉不断感慨女大不中留。
考虑到他的住处更不是秘密,加之身为区长常年加班,还不如交给李望仕照顾,他就同意了。
李望仕有个刑侦大队长的舅舅,又是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两人还住在市中心的小区里——正常来说已经足够保障夏桐安全。
董峰想要威慑夏明辉并不让人意外,真把夏桐弄出个好歹来对他来说没有半点好处。
近段时间不要去偏僻地方或者大晚上自己行动就差不多了。
9月15日,基本恢复的李望仕回到了工位,从林清源嘻嘻哈哈开玩笑的情况来看,夏桐遇袭一事的保密做得还不错。
听说是把黄浩彻底当了弃子,黄浩在韩桑重压下说了真相,回头立刻又独自承担一切。
要不是知道董峰再过一个多月就会死在“天谴”之下,李望仕心里的怒火还真没那么容易平息。
但他又能做什么呢?
别说他,就连周阳,就连夏明辉,想让董峰这种世俗意义上的“大恶人”付出代价,也有千般顾虑。
如果夏桐真的受了伤,或许夏明辉真会拼上未来跟董峰爆了。
但事实是夏桐一脚把黄浩的肋骨踢断了……
最后让董峰付出代价的,是“天谴”。
是很可能人为操纵的正义报复。
再一想到郑兴案里那个绝望的女孩,李望仕心里就五味杂陈。
“这不重要。”他对着自己默念。
这一年的回溯,就是为了救她们而已,其他的一切不在考虑范围内。
目前为止,夏桐身上的秘密基本与姑姥山乃至长宁村绑定,如果抱着最乐观的预期,甚至可能在不久后的石猫祭祀上就能知晓一切。
只是他还完全想不到该怎么把真夏桐救回来。
甚至,在“真夏桐”三个字出来的瞬间,他还恍惚了一下。
至于江暮云,则肯定与天谴案件绑定,李望仕相信只要搞清楚天谴案的真相,江暮云的自缢真相也会水落石出。
郑兴的案子已经让他差点埋伏成功,虽然错过拦住神秘的士的机会,但董峰的死影响更大,地点更明确,只要有周密的计划……
但是。
李望仕的回溯,一次只能有一个明确的目标。
尽管存在“解决她俩死亡问题本质上是解决另一个大问题”这种可能,并且李望仕也希望这次回溯是这么回事,但目前了解到的两条线别说是互相纠缠了,特么连个交点都没有。
这让他非常不安。
真是两件事的话,假如长宁村线解决了夏桐的问题,找到了把真夏桐救回来的路径,也就代表江暮云的结局依旧是自缢。
反之亦然,江暮云活下来了,真夏桐就永远留在了过去。
难道……真夏桐就是救不回来的?
属于这趟回溯的目标,只有拯救江暮云?
夏桐那边,只要他接纳了假夏桐,假夏桐就是真夏桐?
这个可能性想得李望仕不得不喝口冷水调整调整。
但凡回溯目标只是其中一个,就很难解释回溯起因与起点之间的矛盾。
他因为夏桐死亡触发回溯,却回到了江暮云第一次表达对天谴的格外关注那天。
李望仕不断揉搓着太阳穴,眉头紧皱。
他迫切地想找到两条命运线之间的交点。
上班时间全拿来想这些问题了,是精力损耗更加严重的摸鱼啊。
“望仕,前台说有人找你。”林清源的话打断了李望仕的思绪。
“前台?”
“对,在二楼大厅,说是给你送请柬的。”
“好,我知道了。”
找到单位来送请柬,在这个时间节点,李望仕能想到的只能是——
穿着白衬衫黑西裤,文质彬彬的高瘦男子,高远。
他这会儿正站在凛城市文广局的接待大厅,认认真真看着墙上的规章制度。
“高先生。”李望仕打了个招呼。
“李先生,您好。”高远微笑着握了个手,并且示意往门外走。
长宁村的事情,可不能给热爱八卦的前台妹子听去。
于是二人来到门口一棵行道树下。
“没想到高先生会直接出来。”
“我平时就负责外务,自己不出来,怎么做工作呢?”高远笑了笑,“您对长宁村,看来有不小的误解。”
“不必对我用尊称了,我年龄比你小。”李望仕说道,“高先生找我是?”
高远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红色的请柬,“您是神女指定的贵客,理应尊称。”
李望仕翻开请柬,一张写着他的名字,一张名字却是空白。
时间是9月20日与21日,这周六日。
“诶?我听说石猫祭祀,以前都是秋分?”
“并不是固定时间。”高远微笑道。
“这张名字空白的请柬……”
“神女说,您知道该邀请谁过来。”
李望仕脸色无法自控地变了一下。
“高先生,”他说道,“我与……另一位参加祭祀活动的客人,最近遭遇了一些特殊事件,如果过去长宁村,我们需要确保人身安全。”
“到时候我会接您。”
“怎么联系?”
高远掏出手机晃了晃,“微信qq电话短信,随便您选。”
……很合理。
添加了联系方式,高远又补充说道,“人身安全的事情,您大可放心。到时候我到您楼下接,直接就开进村里,只要进了村,就绝对是安全的。”
李望仕心想上回被柴刀指着还历历在目呢。
“绝对这个说法……”
“在石猫祭祀上做出危害别人生命安全的事情……可是要遭天谴的。”
李望仕愣住了。
高远收起了微笑,慢慢说道:
“我说的不是一种形容,而是实实在在的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