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林默沉默著没有接话,华子不耐烦地皱起眉头,用拿枪的手随意挥了挥,语气满是不屑和催促:“还搁那儿琢磨啥呢?听明白没有?回去,凑钱!钱到了,人说不定还能见着。没钱?呵呵,那我也没辙。”
林默的目光缓缓扫过华子,又掠过他身后那群跃跃欲试、手持棍棒的混混,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声音比刚才更沉静,也更清晰,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力道。
“带我去找陈乐。”
“啥?”华子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气极反笑。
他将嘴里快燃尽的烟蒂狠狠摔在地上,用脚碾得稀碎,指著林默的鼻子骂道,“你他妈耳朵聋了还是脑子被门夹了?没听见老子说啥?有钱才有”
话还没完,异变骤生!
一直静立不动的林默,毫无征兆地动了!
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他一步踏前,缩地成寸般瞬间贴近华子,左手如毒蛇出洞,精准无比地扣死了华子持枪手腕的脉门,力道奇大,华子只觉得整条手臂瞬间酸麻,五指不由自主地松开。
几乎在同一毫秒,林默的右手已闪电般掠过,将那把即将掉落的手枪稳稳抄在手中。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迟滞。
紧接着,他身形半转,左手顺势向上一滑,铁钳般的手指已死死扼住了华子的咽喉,同时右手握枪向天。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猛地炸开,惊起远处枯树上栖息的几只寒鸦,扑棱棱乱飞。
硝烟味瞬间弥漫在冰冷的空气中。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从林默暴起发难到枪声响起,不过一两秒钟。
华子身后的那群混混脸上的狞笑甚至还没完全褪去,就化为了彻底的呆滞和惊恐。
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家大哥被人像抓小鸡一样捏住脖子,枪也易了主,脑子一片空白。
刚才还幻想着看林默跪地求饶的小辉,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腿一软,接连倒退了好几步,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兄兄弟!别!别激动!手手轻点!”华子被掐得呼吸困难,脸涨成了猪肝色,死亡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他能感觉到脖颈上那只手蕴含的可怕力量,以及抵在自己太阳穴附近的、还带着火药余温的枪管。
林默比他高出半个头,微微偏首,嘴唇几乎贴近他的耳朵,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如冰锥刺入华子鼓膜,“带我去找陈乐。”
“找!找!我带你找!这就带你去!”华子忙不迭地应承,再不敢有丝毫硬气,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林默这才略松了松扼住他咽喉的手,让他得以喘息,但控制并未解除。
他抬起右手,用那把夺来的手枪,枪口随意地朝对面那群惊慌失措、进退失据的混混们比划了一下,声音不大,却带着清晰的驱逐意味:
“这里,没你们的事了。”
这句话如同赦令。
那些刚才还舞刀弄棍、气势汹汹的混混们,如蒙大赦,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丢下手里的家伙,发一声喊,转身就跑,瞬间作鸟兽散,生怕跑慢一步那枪子儿就找上自己。
转眼间,废弃砖厂门口就只剩下林默、被他制住的华子,以及呆若木鸡、想跑又不敢跑的小辉。
小辉看着空荡荡的周围,又看看被牢牢控制、狼狈不堪的华子,最后望向面无表情的林默,浑身发抖,不知所措。
林默瞥了他一眼,简短命令,“拿电话,报警。然后在这里等着警察来。”
“是!是!”小辉如获大赦,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哆哆嗦嗦地按下110,当着林默的面,结结巴巴地说明了地点和聚众持械的情况,直到接警员确认完毕。
清晰地听到报警对话完成,林默不再耽搁。
他揪著华子的后脖领,像拖一件行李,径直走向停在一旁的一辆脏兮兮的旧轿车。
动作粗暴地扯下华子的外套,利落地撕成布条,将他双手反剪在背后,捆得结实实实,然后一把塞进汽车后座。
他自己坐进驾驶位,俯身下去,手指在方向盘下方破损的锁孔处摸索了几下,扯出几根电线,熟练地摩擦、对接。
几下火花闪烁后,发动机传来一阵低吼,竟被他徒手点火成功。
汽车猛地窜出,扬起一片尘土,迅速驶离了这片城西荒郊。
直到车子开上颠簸的土路,后座的华子才从一连串迅猛如雷霆的变故中稍稍回过神。
他看着林默冷硬专注的侧脸,那行云流水、没有半分多余动作的绑架、偷车流程,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上来。
这绝不是普通人,甚至不是一般的狠角色。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试探著问,“兄兄弟,你你到底是哪条道上的?给个明白话”
他基本排除了对方是警察的可能——没有警察会这么干,用他的枪,绑他的人,还偷车逃逸。
林默没有回答,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没给他一个,只是盯着前方坑洼的路面,重复了那个核心问题,“陈乐在哪?”
华子知道自己彻底栽了,眼前这人根本不吃任何套路。
他颓然低下头,老实交代,“他他已经回缅北了。人送过去,他一般不会在这边久留。”
林默单手扶著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刚才从华子身上顺走的手机。
点亮屏幕,打开通话记录,快速滑动,很快找到了一个备注为“乐哥”的号码。他将屏幕转向后座,让华子看清。
华子认命地点点头,“对,就是这个。”
林默看了一眼那串号码,直接用自己的手机,按照这个号码拨了过去。
嘟嘟
几声等待音后,电话被接起,一个带着明显慵懒和不耐烦、口音有些怪异的男声传来,“喂,华子?”
华子紧张地看着林默,没敢出声。
林默看向他,用眼神询问确认。
华子用力点头,用口型无声地说,“是他,陈乐。”
“华子?叼你老母,说话!”电话那头,陈乐等了片刻,没听到回应,骂了一句,随即干脆地挂断了电话。
确认了号码主人和声音特征,林默收起华子的手机,随即用自己那部加密手机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边传来一个带着浓重闽南口音、有些油滑的男声,“喂?默哥?”
“阿鬼,”林默声音平稳,“帮我定位一个手机号,180。把他最近三天的活动轨迹,尤其是最后出现的位置,发给我。”
“哦?有活儿?没问题啦默哥,包在我身上!等我消息!”阿鬼利落地应下,语气里透著兴奋。
挂断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