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的地下工作间，灯光调成了不影响夜视的暗红色。
墙壁上的大屏幕分割成数个画面。
港区部分仓库的卫星热力图、老陈手下传来的“龙之瞳”货车模糊追踪轨迹、以及松本美雪公寓周边异常信号监测图。
秦雪将一份刚解密的情报文件推到大屏幕前。
“老陈的‘冷子’发挥了作用。通过监控‘暗龙组’几个中层头目的隐秘通信渠道，捕捉到一条加密指令碎片。指令要求三日后的午夜，将旧货从二号仓库转移至海鸥码头，交接方代号渔夫。”
“旧货？”林默盯着屏幕上的文字。
“结合上下文和‘暗龙组’过往的黑话分析，旧货通常指非近期绑架的、有特殊价值或需要长期控制的人员。”秦雪的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动，调出另一份关联档案，“海鸥码头是东京湾内一个半废弃的小型私人码头，主要供一些中小型游艇和渔船停靠，实际控制方是一个与‘暗龙组’关系密切的小型海运会社。”
“转移时间在三天后”林默沉吟，“和美雪女士被威胁的最后期限很接近。会不会是？”
“孩子？”秦雪接口，眉头紧锁，“有可能。但旧货也可能指其他人，比如？”她顿了顿，调出一张有些模糊的旧照片，照片上是一个戴着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亚洲男性，“韩志远博士，三年前失踪的华夏材料学专家，也是美雪女士丈夫生前在学术上合作密切的伙伴之一。老陈从特殊渠道得到未经证实的情报，韩博士可能还活着，但被严格控制，被迫为某个秘密项目工作。”
照片上的韩博士笑容温和，眼神清澈。
林默的目光在旧货、海鸥码头、韩志远几个关键词上来回移动。
一条隐隐的线似乎正在浮现，却又被更多的迷雾缠绕。
就在这时，秦雪腕上的特制通讯器震动起来，是紧急联络信号。
她立刻接通，加密频道里传来老陈略带喘息和焦急的声音，背景有嘈杂的电流干扰音：
“秦小姐！林先生！我们监控‘龙之瞳’数据流的暗桩被反追踪了！对方动作很快，很专业！我们的人正在紧急切断和撤离，但可能已经暴露了部分监控点位和我们关联的通讯特征！另外，教授那条线有突破！我们通过监听‘鬼冢’一个心腹的秘密电话，确认了教授，很可能就是韩博士。目前被关押的地点不在东京市区，而是在千叶县靠近海岸的一处废弃水产加工厂地下！那里防卫等级极高，有独立的发电和通讯系统，是‘暗龙组’用来关押高价值资产的秘密据点之一！坐标刚刚发到你们备用频道！”
信息量巨大且急迫！
秦雪脸色一变，手指飞速在平板上操作，接收坐标并启动反追踪协议。
“老陈，你们的人立刻进入静默，按备用方案转移！安全第一！”
“明白！你们也小心！‘鬼冢’很可能已经警觉！”老陈的声音在干扰中中断。
工作间内气氛瞬间紧绷如弓弦。
“两个关键线索几乎同时出现，时间点太巧合了。”林默的声音低沉而冷静，“旧货转移指令，韩博士的关押地点暴露，像不像故意放出的诱饵？想让我们分兵，或者判断失误？”
秦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分析，“有可能。我们昨天的试探和今天的追踪，肯定触动了他们的神经。‘鬼冢’是老狐狸，他可能想测试我们的反应，甚至设下陷阱。但韩博士的关押地点，是老陈的人冒了极大风险、在对方通讯中偶然截获的，真实性较高。而旧货转移指令，相对更模糊，更可能是烟雾弹。”
她调出千叶县那个废弃水产加工厂的卫星地图和有限的建筑结构图。
“这里地势偏僻，靠海，易于封锁和监视，也方便从海上转移。如果韩博士真的在那里，守卫一定极其森严。直接强攻风险极大，而且会彻底打草惊蛇，可能危及小树。”
林默走到大屏幕前，目光锐利地扫视著两个地点。
东京湾内的海鸥码头，以及千叶海岸的废弃水产加工厂。
一个在城内水路枢纽，一个在偏僻海岸。
一个指令明确但目标模糊，一个目标明确但防卫森严且可能关联重大旧案。
“分兵是下策，容易被各个击破。”林默缓缓道，“但我们时间不多。美雪女士那边，对方只给了最后十天，现在已经过去四天。孩子必须救，韩博士如果真在那里，也必须确认。这是同胞，也是可能揭开三年前真相的关键。”
他转过身，看着秦雪，“我们需要做一个优先顺序判断，同时制定一个能互相策应、虚实结合的计划。”
秦雪深吸一口气，“我倾向于将主要突击力量放在千叶。理由有三：第一，韩博士的价值和关联性可能远超一次绑架案，关乎国家利益和旧案真相。第二，如果那里真是‘暗龙组’关押高价值人员的地点，可能会有更多发现，甚至可能有小树的线索。第三，突击那里，动静会很大，必然吸引‘暗龙组’大量注意力，甚至可能迫使‘鬼冢’调动力量，从而为我们在东京湾的其他行动创造机会。”
“而海鸥码头的旧货转移，”林默接过话头，“可以作为佯动目标。派一支精干的小组，进行隐蔽监视和有限干预，制造我们要在那里动手的假象，牵制部分敌人力量。同时，如果转移的真是小树，这支小组也有机会行动。”
“但这个佯动小组会很危险，几乎是明牌吸引火力。”秦雪担忧道。
“所以人选和计划必须绝对周密。”林默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著，发出规律的轻响，“老陈那边还有多少可靠、且有战斗力的人手可以调用？不能动用任何与美雪女士或我们明面身份有关联的力量。”
秦雪快速查询，“老陈手下有一支清洁工小队，六个人，都是经验丰富的退役好手，背景干净，与本地华人商会只有松散联系，可以信任。装备也能提供一些非制式但精良的。”
“六个人，执行监视和牵制任务勉强够，但正面交战会很吃力。”林默思索著，“码头行动，以侦察、干扰、制造混乱为主，除非确认目标是小树且有机会，否则不准硬拼。我会给他们一份详细的行动预案和撤退路线。”
“那千叶那边的主力？”秦雪看向林默。
“我和你，加上老陈本人，如果他能协调出两到三个最顶尖的好手配合。”林默的目光坚定，“我们需要秘密渗透，确认目标，然后视情况决定是潜行救出，还是制造混乱强攻。关键是快、准、隐秘，在对方大规模增援赶到前脱离。”
计划的大体轮廓在紧张的商议中迅速成型。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联系老陈细化方案时，松本美雪的安全线路突然接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