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画面中,松本美雪眼睛红肿,脸色惨白如纸,显然刚刚哭过,但眼神里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她手里紧紧捏著一个u盘。
“林先生,秦小姐。”她的声音嘶哑颤抖,“他们,他们刚刚发来了新的视频。小树。小树在哭,说冷,说饿。背景很黑,有滴水声,他们给了我最后通牒,七十二小时!七十二小时内不交出全部资料,就,就再也见不到了!” 她举起u盘,“这里面,是我按照他们要求,准备好的诚意,早期项目的部分数据。我该怎么办?我是不是该答应他们?只要能换回小树,我什么都愿意!”
看着屏幕里崩溃的母亲,秦雪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她立刻强迫自己硬起心肠,“美雪女士,冷静!把u盘收好,暂时不要有任何回复!听着,我们现在有两条重要线索,正在制定行动计划。你需要做的是继续拖延,表现得犹豫、痛苦、正在努力筹资料,甚至可以主动联系中间人,讨价还价,要求更长的准备时间,或者要求先确保孩子健康!为我们争取时间!”
“可,可是”
“没有可是!”林默的声音斩钉截铁地插入,透过屏幕,他的眼神如同磐石般稳定,“相信我们。你现在任何不冷静的行为,都可能害了小树。按秦雪说的做,拖延,周旋。剩下的,交给我们。”
或许是林默话语中那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起了作用,松本美雪混乱的眼神稍稍聚焦,她用力点头,泪水再次涌出,“我我明白了。我听你们的。求求你们,一定要”
通讯切断。
工作间里一片寂静,只有设备运行的微弱嗡鸣。
压力如同实质般沉重。
孩子的哭声仿佛还在耳边,母亲绝望的面容刻在心头,而前方是黑暗组织布下的可能陷阱,是同胞可能遭受的多年囚禁,是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的滴答作响。
秦雪看向林默,发现他的脊背依旧挺直,眼神深不见底,却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那是一种将巨大压力转化为绝对专注和决断力的可怕状态。
“联系老陈。”林默的声音打破了沉寂,“敲定最终方案。千叶行动,代号‘破雾’。码头佯动,代号‘响铃’。七十二小时倒计时,开始。”
他走到武器柜前,开始沉默而高效地检查和准备装备。
每一件武器、每一个工具都在他手中变得异常驯服,仿佛是他肢体的延伸。
秦雪也立刻行动起来,开始编制详细的行动指令,协调通讯频道,准备后勤支援方案。
窗外,东京的夜空依旧被灯光污染,看不见星光。
但在这间地下工作室内,两颗为了拯救生命、揭露黑暗而决意刺破长夜的心脏,正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同步搏动。
午夜过后,东京湾上空积聚起浓厚的海雾,湿冷的空气弥漫在千叶县海岸线上。
废弃的水产加工厂,寂静无声,只有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单调回响。
距离工厂约一公里外的防风林边缘,几个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身影悄无声息地移动着。
林默、秦雪、老陈,以及老陈带来的两名绝对可靠的清洁工,代号“山猫”和“渡鸦”。
五人皆穿着全黑的特种作战服,面部涂著伪装油彩,装备经过消音和防反光处理。
老陈是个五十多岁、身形精悍的男人,面容普通,眼神却异常锐利,动作间带着老兵特有的利落。
山猫身形瘦小灵活,擅长攀爬渗透。
渡鸦则体格魁梧,是爆破和重火力专家。
“根据热成像和信号扫描,”秦雪蹲伏在一丛灌木后,眼睛盯着手中的加固平板,屏幕上显示著工厂的立体结构和实时热源分布,“主体建筑地下两层有明显的恒温热源和规律电力波动,符合长期有人居住和电子设备运行的特征。地面层有四个移动热源,呈固定巡逻路线。外围铁丝网带有感应报警装置,东南角摄像头有约三秒的周期性盲区,推测是设备老旧导致的信号延迟。”
林默接过平板,手指在建筑结构图上划过,“地下入口应该在原冷冻仓库的维修通道下方。地面巡逻每十五分钟交叉一次。山猫,你能在不触发警报的情况下,解决东南角那个摄像头并制造一个临时通道吗?”
山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在夜色中格外显眼,他无声地点点头,像一只真正的猫一样躬身潜入更深的阴影。
“渡鸦,在我们进入地下后,你需要在主电源和备用发电机位置预设遥控炸药,听我指令引爆,制造大规模混乱。但注意,绝对不能伤及可能的地下人员。”林默继续部署。
“明白,定向爆破,保证只炸设备不炸人。”渡鸦瓮声瓮气地回答,开始检查背包里的特种炸药。
“老陈,你负责地面接应和通讯中继,监控警方和‘暗龙组’可能的增援。秦雪,你跟我下去。”林默最后看向秦雪。
秦雪深吸一口气,检查了手枪消音器和电击匕首,用力点头。
五分钟后,山猫传来安全信号。
东南角的摄像头被巧妙地用一片涂黑的绝缘胶带暂时覆盖了红外感应器,铁丝网被剪开一个可供人匍匐通过的缺口,缺口处的感应线被接入了携带的干扰器,维持着“闭合”的假信号。
林默和秦雪如同两道黑色的影子,迅速通过缺口,贴著厂房的阴影向冷冻仓库方向移动。
地面湿滑,布满苔藓和铁锈。
空气中弥漫着海腥味和淡淡的腐烂气息。
冷冻仓库的大门锈蚀严重,虚掩著。
林默轻轻推开一条缝隙,侧身闪入。
里面空旷阴冷,堆放著一些废弃的机器零件。
秦雪打开战术手电筒低光模式,光束扫过地面,很快找到了那个伪装成检修井盖的地下入口。井盖被一把厚重的锁锁住,但锁眼周围有新鲜的划痕和润滑油迹,经常使用。
林默取出两根特制的开锁探针,在锁孔中轻轻拨弄,不到十秒,锁舌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两人对视一眼,轻轻掀起井盖。
一股混合著霉味、消毒水味和隐约食物气味的暖流涌出。
下方是一段锈蚀的金属楼梯,尽头有微弱的灯光。
林默率先下去,脚步轻如狸猫。
秦雪紧随其后,手枪在手。
楼梯不长,大约向下延伸了十米左右。
底部连接着一条狭窄的走廊,墙壁是粗糙的水泥,顶部有昏暗的led灯管。
走廊两侧有几个房间,门都是厚重的金属门,带有观察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