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婉儿抬起头,泪光盈盈地看着林默,那眼神不再是巨星对粉丝的俯视,而是一个绝望中的女人,对唯一能看到的希望的、近乎卑微的祈求。
“林先生,我知道这个请求非常过分,也知道您已经远离了那些危险。但但那只是个三岁的孩子,他是美雪姐活下去的全部意义了。我我实在想不到还有谁能帮她。”蒋婉儿的声音哽咽了,“请您至少考虑一下。无论您有什么条件,需要我们做什么准备,我们一定全力以赴!”
茶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煮水壶发出的细微嗡鸣。
林默看着照片上小男孩天真无邪的笑脸,又看了看资料里描述的暗龙组的森严架构和血腥手段。
他眼前仿佛闪过那些可能已经牺牲的国际同行的面孔,也闪过苏小雨担忧的眼神,闪过永安老街平静的日常。
他将平板轻轻放下。
“我需要所有更详细的资料,”林默开口,声音平稳而清晰,“失联小组的行动轨迹分析、暗龙组那个具体执行绑架的分支头目信息、他们在首都及周边的确切据点、当地警方或安全系统中绝对可靠、未被渗透的接应点。还有,松本美雪女士必须提供她已故丈夫留下的、可能招致绑架的那些文件的全部内容。不是要文件本身,是要知道敌人到底想得到什么。
蒋婉儿先是一怔,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林默没有拒绝!他在询问细节,这意味着他在认真考虑!
“有!有的!”她连忙点头,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美雪姐已经整理了所有她能弄到的情报,有些是通过,通过非常隐秘的渠道获得的。文件和那些秘密的内容,她也做好了交底的准备。只要您同意,她会立刻安排最安全、最隐蔽的渠道,送您过去,并提供一切人力物力支援!”
“我需要时间评估所有风险,也需要和我的家人沟通。”林默站起身,“明天这个时候,我给你最终答复。”
“明白!谢谢您!真的太感谢您了,林先生!”蒋婉儿也赶紧站起来,深深鞠躬,姿态放得极低。
离开艺术馆,林默没有立刻返回永安。
他将车开到江边,独自待了很久。
江风很大,吹得衣袂猎猎作响。
他望着滔滔江水,脑海中信息纷杂。
危险是显而易见的,深入一个陌生国度的黑暗腹地,面对根基深厚的庞大黑帮,敌暗我明,每一步都可能踏进陷阱。
但那个孩子的眼神,和那些可能已经牺牲的、同样穿着制服的身影,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良心上。
手机震动,是苏小雨发来的信息,“见到蒋小姐了吗?事情是不是很麻烦?妈晚上包了饺子,等你回来。
林默看着屏幕上简单温暖的话语,深吸了一口冰冷的江风,又缓缓吐出。
他回复,“见到了,很麻烦,也很紧急。正在想。等我回家,我们一起商量。”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
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车子平稳驶离。
这一次,他不再是独自背负一切的“孤狼”。
他有了需要共同面对、共同承担的人。
车子刚驶上返回永安的高速公路,车载蓝牙便响起了特殊的加密提示音。
林默看了一眼屏幕,是秦雪。
他按下接听。
“林队,是我。”秦雪的声音传来,比平时更加严肃,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我刚从赵将军那里出来。关于松本美雪儿子的绑架案,我们这边有了一些更深的背景信息。”
林默目视前方,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你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似乎在斟酌措辞,“三年前,有十二名我国公民,在岛国境内离奇失踪。他们是以商务考察团的名义去的,但根据我们后来掌握的情报,其中至少五人,有着隐蔽的特殊身份,是我们在科技和金融领域的尖端人才。”
林默的眼神陡然锐利起来。
“事发后,我们启动了最高级别的海外寻人程序,但阻力极大。”秦雪的声音压低了,“岛国方面表面配合,实则层层设障,线索在关键节点屡屡中断。所有的痕迹都指向当地盘根错节的极道势力,尤其是这个‘暗龙组’的上层,但缺乏直接证据,更无法进行官方层面的深入调查。两国关系,你知道的,一直比较微妙,正规力量根本无法介入。”
“你的意思是,这次绑架案,可能和当年的失踪案有关联?”林默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不仅仅是可能。”秦雪的语气斩钉截铁,“赵将军调阅了所有能接触到的绝密资料,进行了交叉比对和分析。绑架松本美雪儿子的那个‘暗龙组’分支头目,绰号‘鬼冢’,他的活动轨迹、资金往来、以及手下核心成员的背景,与三年前我方人员失踪前后,在岛国异常活跃的几股神秘力量高度重合。更重要的是,松本美雪已故丈夫留下的、被‘暗龙组’觊觎的那些秘密文件中,很可能就包含了能够指向当年真相,甚至牵扯出岛国某些高层人物的关键信息!”
秦雪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和沉重,“十二个同胞,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整整三年了。他们的家人还在等一个交代。林队,这不是普通的绑架案,这后面可能藏着肮脏的政治交易、跨国犯罪,甚至是针对我们的阴谋。”
林默没有立刻回应。
窗外,高速公路旁的景物飞速倒退,他的思绪却沉入了三年前那片被迷雾笼罩的黑暗。
十二个同胞。尖端人才。
极道组织。
高层黑手。
“老首长的意思?”他问。
“赵将军的原话是,‘林默同志如果决定以私人身份接受松本美雪的委托,前往营救孩子,那么在确保自身安全和孩子安全的前提下,可以顺藤摸瓜。’”秦雪一字一句地复述,“这不是正式命令,因为无法以官方名义下达。但这是来自最高层的期望和托付。孩子要救,三年前的旧账,如果有机会,也要查!”
林默的手握紧了方向盘。
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
这不是请求,是重托。
披着私人委托的外衣,却承载着国家的隐痛和同胞未雪的冤屈。
“我明白了。”林默的声音很沉,却异常清晰,“这个任务,我接。”
电话那头的秦雪似乎松了口气,但紧接着又提起了心。
“但是,”林默话锋一转,语气不容置疑,“我有条件。”
“您说!”
“第一,我需要一个绝对可靠的搭档。你,或者陈锋,必须有一个跟我一起进去。”林默说道,“岛国情况复杂,语言、环境、黑帮运作模式,我们需要当地情报支援,但更要有自己人做眼睛和后背。一个人,独木难支,尤其是这种可能涉及深层博弈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