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站,南江市。
当天下午,情况就变了。
先是那几个混混突然撤走了。
然后是拆迁办的人上门,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张老先生,误会,都是误会!”拆迁办主任点头哈腰,“我们重新评估了,您这房子按一百平算!补偿款翻倍!另外,我们还给您安排了一套过渡房,精装修,随时可以住!”
张建国懵了,“这这是怎么回事?”
“是我们工作失误!”主任擦著汗,“金总说了,一定要照顾好烈士家属!对了,金总晚上想请您和林先生吃饭,当面道歉”
“吃饭就不用了。”林默淡淡地说,“补偿到位就行。”
“到位!绝对到位!”
主任走后,张建国还没回过神来,“这就解决了?”
苏小雨笑了,“叔叔,有些人,就需要更厉害的人来治。”
晚上,林振邦打来电话。
“解决了。金大富那小子,当年在东南亚做生意,差点被黑帮沉海,是我救的他。我给他打了个电话,他吓得差点尿裤子。”林振邦笑道,“林默兄弟,以后这种小事,直接找我。咱们战友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
林默沉默片刻,“谢谢。”
“谢什么!张伟兄弟牺牲自己救了我,这份情,我林振邦记一辈子!”
挂断电话,林默走到张伟的遗像前,点了三炷香。
“兄弟,你家的事,解决了。安心吧。”
照片里的张伟,永远二十四岁,笑容灿烂。
第三站,西南某省的山村。
李峰,边境缉毒牺牲的战友,牺牲时二十六岁。
他是家中长子,下面还有一个妹妹在读大学,父母都是山里的农民。
进山的路上,苏小雨看着窗外陡峭的山崖,握紧了林默的手,“这路真险。”
“李峰当年,每个月都要走这条路回家。”林默说,“他说,要攒钱给妹妹交学费,给家里盖新房。”
车开了三个小时,终于到了李家村。
李峰家还是二十年前的老房子,土坯墙,瓦片顶。
李峰的父亲李大柱在院子里劈柴,背已经驼了。
母亲王翠花在喂鸡,看到有车来,愣住了。
“请问找谁?”李大柱问。
林默下车,走到老人面前,深深鞠躬,“李叔,李婶,我是李峰的战友,林默。”
两位老人愣住了,随即眼泪就下来了。
“小峰的战友小峰的战友来了!”王翠花哭着往屋里让,“快,快进屋!”
屋里很简陋,但收拾得干净。
墙上挂著李峰的军装照,还有一张“烈士证明书”。
旁边是李峰妹妹李芳的奖状,贴了满满一墙。
“芳芳在省城上大学,学医。”李大柱提起女儿,脸上有了笑容,“都是小峰供的。他说,妹妹有出息,他牺牲也值了。”
林默心里一酸,“李叔,李婶,家里有什么困难吗?”
两位老人对视一眼,李大柱搓着手,“别的都好,就是就是芳芳的学费。去年小峰牺牲后,抚恤金交了她的学费,今年还差一万多。”
“我来解决。”林默毫不犹豫,“李峰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
他看了看房子,“这房子也该修了。李叔,您想盖什么样的?”
“小峰说过,要盖两层楼,带卫生间,冬天不用再跑出去上茅房。”李大柱眼睛红了,“可是”
“盖。”林默说,“钱的事,您别操心。”
他当场给林振邦打了电话。
林振邦听完,二话不说,“李峰兄弟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盖房子的钱我出,五十万,够不够?不够再加!”
“不用那么多。”林默说,“二十万就够了。剩下的,给李芳做学费和生活费。”
“那就三十万!别跟我争!”
挂断电话,李大柱夫妇已经哭成了泪人。
“小峰小峰在天有灵,知道有你们这样的战友,他他”王翠花说不下去了。
林默握著老人的手,“李叔,李婶,李峰是为国牺牲的。他的家人,国家不会不管,我们这些战友,更不会不管。”
离开时,林默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有任何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李芳毕业工作,如果需要帮忙,也告诉我。”
车开出山村,苏小雨回头看着越来越远的土坯房,轻声说,“默哥,你做了件大好事。”
“这不是好事,是责任。”林默看着窗外,“李峰用命换了妹妹的未来,我不能让他失望。”
离开西南山村后,林默和苏小雨又走了两个地方,看了三个战友的家人。
帮一个战友的残疾父亲安排了假肢手术。
帮另一个战友的妻子解决了工作调动。
还帮第三个战友的年幼孩子联系了省城的特殊教育学校。
花的钱,一部分是林默自己的伤残抚恤金,一部分是林振邦的“感恩基金”,还有秦雪、陈锋等战友的捐款。
林默没要国家的钱。
他说,“这是我自己的事。”
一个半月后,他们终于踏上了回永安的路。
火车上,苏小雨靠着林默的肩,轻声说,“这趟走了这么久,累吗?”
“累,但值得。”林默看着窗外飞驰的田野,“看到战友的家人,我心里就踏实了。”
“那接下来呢?”
“回永安,过我们的小日子。”林默笑了,“开作坊,教学生,平平淡淡。”
苏小雨也笑了,“那最好了。”
但她不知道的是,在林默的手机里,存著一条加密信息。
是老陈发来的,就在昨天。
“蝎王的‘星华贸易’在北林市注册了分公司,法人是一个叫郑文华的加拿大华裔。他们正在接触永安的手工艺品市场,目标可能是‘小雨坊’。小心。”
林默删除了信息,闭上眼睛。
蝎王。
你最好,别碰我的家人。
别碰我的生活。
否则,北林市那些混混的下场,就是你的榜样。
火车穿过隧道,进入光明。
永安,快到了。
回到永安,已是六月初。
老街的梧桐树绿荫如盖,蝉鸣声声。
车子缓缓驶入巷口,街坊邻居们正在树荫下乘凉聊天。
“哟!小林回来了!”
“小雨也回来了!这一走可有些日子了吧?”
“听说去看战友家属了?好样的!”
张婶第一个迎上来,手里还拿着没纳完的鞋底,“小林啊,你可算回来了!你不在这些日子,咱们巷子里可发生了不少事!”
林默笑着下车,从后备箱拿出几包北林市的特产点心,“张婶,这是北林的老字号点心,您尝尝。”
“哎哟,还带东西回来!”张婶接过点心,脸上笑开了花,“正好,你回来的正是时候,明天咱巷子要开居民大会,讨论老城区改造的事。你可得来!”
苏小雨一边从车上往下搬行李,一边问,“什么改造?”
“就咱们这片老房子,市里说要‘修旧如旧’,保持历史风貌,但里面要改造。”李大爷摇著蒲扇凑过来,“每户给补贴,自己找施工队。可补贴标准怎么定,施工队找谁,大家意见不统一。”
林默点点头,“好,明天我一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