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自家小院的门,一股熟悉的饭菜香混著栀子花的甜味扑面而来。
母亲系著围裙,正从厨房探出头来,脸上是掩不住的喜悦,“可算到了!路上还顺利吧?快,洗洗手,就等你们开饭了!”
父亲则坐在堂屋的竹椅上,手里拿着报纸,闻声放下,站起身,虽没多话,但眼里满是欣慰,“回来了就好。”
行李刚放下,母亲就拉着苏小雨上下打量,“瘦了,那边吃得肯定没家里顺口。快坐下,妈炖了你最爱喝的排骨莲藕汤。”
堂屋的八仙桌上已经摆了好几样菜,都是林默和苏小雨爱吃的。
家里的桌椅擦得锃亮,显然在他们回来前精心打扫过。
“还是家里好。”林默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有母亲手艺的味道、老木头的气息和院子里栀子花的芬芳,所有漂泊的疲惫仿佛在这一刻都被熨帖平整。
行李还没收拾完,门就被敲响了。
来的是林浩,林默的堂弟。
他手里提着两条活鱼,脸上堆著笑,“默哥,听说你回来了,我妈让我送两条鱼来,刚钓的,新鲜!”
“是浩浩啊,快进来!”林母热情地招呼,“正好一起吃饭,添双筷子的事。”
“不了不了,二婶,我吃过了。”林浩忙摆手,把鱼递给林母,“二婶您手艺好,这鱼给默哥和嫂子添个菜。狐恋文茓 已发布醉新璋結”
林母也没多客气,笑着接过,“那你坐会儿,跟你哥说说话。”
林浩搓着手,有些局促地坐下,“默哥,你这一趟出去都顺利吧?”
“挺顺利的。怎么了,有事?”
“也没什么大事”林浩犹豫了一下,“就是就是我那个汽修店,最近遇到点麻烦。”
原来,林浩的“兄弟汽修”开业后,生意一直不错。
他兑现承诺,给退伍军人的车免费做基础保养,赢得了不少口碑。
但最近,隔壁街新开了一家“永盛汽修”,老板是个外地人,手段很脏——故意在林浩客户的车胎上扎钉子,散布谣言说“兄弟汽修”用的都是劣质配件,还找混混来店里闹事。
“我去找过他们理论,那老板直接说:‘有本事你去告啊!’”林浩苦笑,“我报警了,警察来了也就是调解。可他们三天两头来一次,生意没法做了。”
林默听完,平静地问,“那个‘永盛汽修’,有什么背景吗?”
“听说老板的姐夫是区工商局的一个科长,有点关系。”林浩叹气,“默哥,我知道你刚回来,不该麻烦你。可我真的”
“我知道了。”林默点点头,“明天我去你店里看看。”
林浩眼睛一亮,“真的?谢谢默哥!”
送走林浩,一家四口围坐着吃饭。
林母不住地给儿子和儿媳夹菜,询问北林之行的细节,听到那些牺牲战友家属的情况,也忍不住唏嘘。林父话不多,但听得认真,偶尔插一句,“该帮的,得帮。”
苏小雨一边帮着收拾碗筷,一边对林默说,“这个林浩,倒是真变了。以前那么浮夸,现在踏实多了。”
“人都会变。”林父端起茶杯,缓缓开口,“吃过亏,受过教训,就知道路该怎么走了。他能走正路,是好事。”
林默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几株父母精心侍弄、开得正盛的栀子花,夜色中香气愈发清幽。
“是啊,”他轻声应道,“知道该怎么活,也知道根在哪里。”
屋里传来父母和苏小雨收拾厨房、低声聊天的熟悉声响。
这份平淡温暖的喧嚣,就是他愿意用一切去守护的安宁。
第二天一早,林默先去了林浩的汽修店。
“兄弟汽修”开在老街西头,门面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利落。
门口挂著“退伍军人优先、军车免费保养”的牌子,很醒目。
林浩正在给一辆车换轮胎,看到林默来了,赶紧擦擦手迎出来,“默哥!”
林默在店里转了一圈,看了看配件仓库,又看了看维修记录。
很规范,所有配件都有正规进货单,维修记录详细完整。
“做得不错。”林默点点头,“隔壁那家,什么时候来闹事?”
“一般下午三四点,客人多的时候。”林浩说,“他们也不打砸,就是找几个人在门口晃悠,看见有客人来,就说些难听话。”
正说著,店门口停下一辆黑色轿车。
车上下来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polo衫,肚子微凸,手里盘著两个核桃。
“哟,林老板,忙着呢?”男人笑嘻嘻地走进来,正是“永盛汽修”的老板,姓孙。
林浩脸色一沉,“孙老板,有事?”
“没事,串串门,学习学习。”孙老板环顾四周,“林老板这店,真是越开越红火啊。不像我那小破店,生意冷清。”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
林默从里间走出来,看了孙老板一眼,“这位是?”
“哦,这是隔壁‘永盛汽修’的孙老板。”林浩介绍,“孙老板,这是我堂哥,林默。”
孙老板打量林默。
普通的长相,微微佝偻的背,穿着几十块的t恤。
一看就不是什么厉害角色。
“林老板的堂哥啊?在哪高就啊?”孙老板语气轻佻。
“没工作,在家休养。”林默平静地说。
“哦,那可惜了。”孙老板笑了,“不过林老板这店生意好,养个闲人也没问题。”
这话已经带刺了。
林默没接茬,反而问,“孙老板的店开了多久了?”
“三个月!刚开张!”孙老板得意地说,“虽然不如林老板的店时间长,但我有独家渠道,进的配件便宜,价格有优势。”
“是吗?”林默走到配件架前,拿起一个刹车片,“这种刹车片,正规渠道进货价一百二,你卖多少?”
孙老板一愣,“你你怎么知道进货价?”
“我以前在部队,管过后勤。”林默放下刹车片,“这种牌子,正规经销商给的价格都差不多。如果你的进货价特别低,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假货,要么是赃货。”
孙老板脸色变了,“你你别胡说!我这是正规渠道!”
“正规渠道?”林默从架子上拿起一个包装盒,“这上面的防伪码,被刮花了。正规产品会这样吗?”
“那是那是运输过程中磨损的!”
“哦。”林默点点头,“那孙老板敢不敢现在打个电话,让厂家的人来验验货?如果是正品,我当场买一百套。如果是假的”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孙老板额头开始冒汗,“你你谁啊?管这么宽!”
“我是林浩的堂哥。”林默看着他,“也是退役军人。我这人有个毛病,看不得有人欺负我弟弟,也看不得有人卖假配件害人。”
他顿了顿,“孙老板,你说你姐夫是区工商局的科长?巧了,我正好认识市工商局的王副局长。要不要我现在打个电话,让他派人来查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