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把孩子搂进怀里,“想爸爸是对的。看书屋小税枉 首发因为你是英雄的儿子。你可以想他,可以哭,但不要因为没爸爸而自卑。因为你爸爸,是为了让更多人能平安回家,才没能回自己的家。”
陈秀英已经哭得几乎昏厥。
苏小雨一边抱着她,一边自己也是泪流满面。
台下的家长们,无论男女,都在抹眼泪。
那个李科长的妻子哭得妆都花了,她旁边的几个之前纵容孩子欺负王念军的家长,都羞愧地低下了头。
刘老师擦著通红的眼睛走上讲台,声音哽咽,“各位家长今天今天这堂课是我们所有人一生中最重要的课”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我宣布三件事。第一,从今天起,我们班成立‘英雄子女关爱小组’,我亲自担任组长。王念军同学在学校的一切,我会直接负责。”
“第二,”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过那几个家长,“如果再有任何人欺负王念军同学,我会建议学校给予最严厉的处分,并且通知相关单位。英雄用生命保护我们,我们如果不能保护英雄的孩子,我们就不配做教育工作者!”
“第三,”她看向陈秀英,“学校决定,从下学期开始,免除王念军同学的所有学杂费、书本费、餐费。这是校委会的一致决定。”
掌声,雷鸣般的掌声。
家长会结束后,家长们没有像往常一样匆匆离开。
那个李科长的妻子第一个冲到陈秀英面前,眼睛肿得像核桃:“秀英姐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儿子回家说念军没爸爸,我还说‘那你离他远点’我不是人”
她“啪”地打了自己一个耳光,被陈秀英赶紧拉住。
“别这样都过去了”
“过不去!”女人哭着说,“我回去就让我爱人联系,给念军找最好的辅导老师!费用我们家全包!你要是不答应,我我良心一辈子过不去!”
接着是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他是班上成绩最好的孩子的父亲,也是市医院的副院长。
“王念军妈妈,我是市医院的。以后孩子或者您身体有任何问题,直接给我打电话。”他递上名片,“我们医院有最好的儿科和骨科专家,全部免费。这是我们对英雄家属的一点心意。”
一个打扮朴素的中年女人挤过来——她是菜市场卖菜的:“秀英妹子,我认识你!你经常来我摊上买菜的!以后你来,我不收钱!真的,你别推辞!”
陈秀英看着眼前这一幕幕,眼泪止不住地流。这五年来的委屈、辛酸、孤独,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温暖的洪流。
回家的路上,夕阳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王念军一手拉着林默,一手拉着妈妈,脸上还挂著泪痕,但眼睛亮晶晶的。
“林叔叔,我爸爸真的保护了别人吗?”
“真的。他保护了一个很重要的人,还有那个人的家人、员工,很多人。
“那我以后也要保护别人!”
“好。但要保护别人,先要学好知识,练好身体。你爸爸最希望你成为有本事、有担当的人。”
陈秀英看着林默,深深鞠躬:“林大哥谢谢真的谢谢”
“不用谢。”林默扶住她,“志刚是我兄弟。他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
回到筒子楼,林默从包里拿出一个存折,递给陈秀英。
“这是志刚救的那位侨商的心意,五十万。他一直在找志刚的家人,最近才通过我联系上。”
陈秀英的手抖得厉害:“这这太多了”
“你必须收下。”林默认真地说,“这是那位先生的心意。他说,志刚用命救了他,这钱,是给英雄孩子的教育基金。”
他没有说,这五十万里,有三十万是林振邦个人出的,二十万是秦雪、陈锋等战友凑的。林振邦的原话是:“志刚兄弟救了我的命,我的命值多少钱?这三十万,只是开始。”
“另外,”林默继续说,“北林市新成立了一家文化创意公司,需要一位行政主管。公司老板是那位侨商的朋友,听说你是志刚的妻子,特意留了这个位置。月薪八千,五险一金,下周一报到。”
陈秀英愣住了:“可可我只是个下岗工人”
“你有十几年工作经验,完全能胜任。”林默说,“而且,烈士家属优先录用,这是国家政策,也是企业的社会责任。”
离开北林市的前一晚,林默在王志刚的遗像前坐了整整一个小时。
他倒了两杯酒,一杯放在遗像前,一杯自己端著。
“兄弟,我来看你了。”
“你家的事,都安排好了。念军在学校不会被人欺负了,秀英有了好工作,生活有着落了。”
“你在那边,和张伟相互照应着。”
“下辈子,咱们还当战友。我欠你们两条命,下辈子还。”
他仰头,一饮而尽。
窗外的北林市,万家灯火。
每一盏灯下,都有一个家庭,一个故事。
而王志刚和张伟的故事,并没有因为他们的牺牲而结束。
它以另一种方式,在他们的孩子身上,在那些听到这个故事的人心中,继续延续。
英雄不会真正死去。
只要还有人记得。
只要还有人,把他们的故事讲下去。
张伟,另一个牺牲的战友,南江人。
他牺牲时二十四岁,父母都是普通工人。
张伟是独子,他走后,家里就剩老两口。
林默和苏小雨到的时候,张伟家所在的老街正在拆迁。
挖掘机的轰鸣声,居民的抗议声,混成一片。
张伟家的小楼外墙上,用红漆画著大大的“拆”字。
“林默啊!你可算来了!”张伟的父亲张建国,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握著林默的手,老泪纵横。
屋里,张伟的母亲李桂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她是被气病的。
“开发商太欺负人了!”张建国气愤地说,“我们这房子,房产证面积八十平,他们只按六十平算!补偿款少了一半!我去理论,他们就叫人来威胁!”
“报警了吗?”
“报了!警察来了,说是经济纠纷,让他们协商。”张建国苦笑,“可怎么协商?他们找了混混天天在门口转悠,桂兰就是被吓病的!”
林默走到窗边,看着楼下。
几个纹身青年蹲在街对面抽烟,不时往这边看。
“开发商叫什么?”
“金盛地产,老板姓金,听说背景很硬。”张建国叹气,“林默,要不就算了我们老两口,斗不过他们”
“不能算。”林默转身,“张伟是为国牺牲的。他的父母,不能让人这么欺负。”
他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这次不是打给赵将军,是打给林振邦。
电话很快接通。
“林先生,是我,林默。”
“林默兄弟!你终于给我打电话了!”林振邦的声音充满惊喜,“在哪呢?需要什么尽管说!”
“我在南江市,战友家遇到点麻烦。”林默简单说了情况。
林振邦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金盛地产?金大富那个土鳖?林默兄弟,这事交给我。给我一天时间。”
电话挂断后,张建国忐忑地问,“你朋友能行吗?”
“等等看。”林默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