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知许缓缓站起身,他走路的姿势依旧一瘸一拐,但平日里颓丧的脸上却一片平静。
“没什么,你刚才那一脚,正好踹到我腰了。我这人一被踹腰,手就容易抽筋,可能是刚才不小心,捏到你哪根筋了吧。”
“你他妈放屁!快给老子松开!”
马三又惊又怒,另一只手挥起木棍就朝余知许的头上砸去。
潘小荷吓得尖叫:“知许,快躲开!”
余知许不闪不避,就在木棍即将落下的瞬间,搭在马三手腕上的手指,以一种快到几乎看不清的动作轻轻一弹,一捻。
“啊——!”
马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中的木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整个人像被抽了筋的虾米,抱着手臂跪倒在地,疼得满地打滚。
另外两个地痞看傻了眼,他们想不明白,一个瘸子是怎么在瞬间就让他们的老大失去了战斗力。
“一起上!废了他!”
另一个地痞反应过来,红着眼扑了上来。
余知许眼神一凝,瘸着腿,看似笨拙地向后一撤,恰好躲过了对方的拳头。
与此同时,他从腰间摸出一件东西,快如闪电的在那地痞的脖颈处刺了一下。
地痞前冲的势头猛然一滞,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直挺挺站在原地,双眼翻白,口角流涎,身体开始抽搐起来。
最后一个地痞吓得腿都软了。
“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余知许没有回答,从地上捡起那根木棍,掂了掂,一瘸一拐地向他走去,那地痞怪叫一声,转身就想跑。
可他的腿刚迈出去,就感觉膝盖窝一麻,不受控制的跪了下去。
余知许经到了他身后,用木棍的末端顶在了他腿上的某个位置。
“滚回去告诉王老虎,”
“我余家的地,一分都不会卖。他要是不服,就让他自己来拿。再敢派你们这种货色来,就不是跪下这么简单了。”
地痞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扶起还在抽搐的同伴,架起疼得说不出话的马三,狼狈不堪的逃离了余家。
直到院子里彻底安静下来,潘小荷才如梦初醒。
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小叔子,在她印象里需要被照顾、被保护的瘸子刚才却像变了个人,举手投足间就解决了三个壮汉。
“知许你你刚才那是”
余知许丢掉木棍,脸上的冷峻瞬间消失,又变回了那副有些木讷的样子。
他挠了挠头,一脸茫然的说道:“嫂子,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打我,我一生气,就照着爹书上画的那些小人儿身上的红点点戳了几下,他们就倒了。”
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可能可能是这里被打坏了吧,什么都记不清了。”
看着他又开始装糊涂,潘小荷将信将疑,她走上前拿起余知许的手,在他的指尖,她好像看到了一点寒光。
仔细一看,才发现他指缝里夹着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
是公公以前用来针灸的!
他不是胡乱戳的,他是用了针。
潘小荷的心剧烈跳动起来,难道知许真的把公公的本事都学会了?
而此时,在村东头的砖瓦大院里,采石场老板王老虎正听着马三哭爹喊娘的汇报。
“老板,那小子邪门得很!他不是瘸子,他是个妖怪!”
马三捂着还在发麻的手臂,心有余悸地说道,“他就那么在我手腕上捏了一下,我这半边身子都动不了了!还有老二,被他不知道用什么东西扎了一下,现在还在吐白沫呢!”
王老虎坐在椅上,肥硕的手指端着茶杯,脸色阴沉。
“一个瘸子,能有这种手段?”
他眯起眼睛,“马三,你确定他是个瘸子?”
“千真万确啊老板!他走路一瘸一拐的,绝对是瘸子!可他的手快得很,跟鬼一样!”
王老虎沉默了。
一年前,他明明让人打断了余知许的腿,医生也说这条腿就算接上骨头,也永远是个废人。
一个废人,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本事?
难道是余家老头子留下了什么东西?
“有意思。”
“我得亲自去会会这个余瘸。”
王老虎要亲自上门的消息,没半天就传到了余知许耳朵里。是村里的老光棍二柱子偷偷跑来说的,他欠了余家老爹的救命恩,一直感念着情分,见王老虎那边动静不对,便急着来报信。
“知许,你可得当心点!那王老虎心狠手辣,这次亲自来,肯定没安好心!”二柱子搓着手,满脸焦急,“要不你带着你嫂子先躲躲?”
余知许坐在门槛上,手里慢悠悠地擦拭着一根银针,闻言抬眼笑了笑,眼神里却没半分惧意:“谢柱叔提醒,躲是躲不过去的。他要抢地,就算我们躲了,这房子这地也守不住。”
潘小荷端着刚烧开的水出来,听到这话,眉头皱得紧紧的:“知许,那你想怎么办?王老虎人多势众,我们根本不是对手。实在不行实在不行我们就把地卖了吧,留着命最重要。”
“嫂子,地不能卖。”余知许放下银针,语气坚定,“那是爹和哥用命守着的东西,也是我们余家最后的根。放心,我有办法对付他。”
他凑近潘小荷,低声说了几句,潘小荷越听眼睛越亮,最后虽还有些担心,却还是点了点头:“行,嫂子都听你的。”
当天下午,王老虎就带着五六个精壮的手下,大摇大摆地进了余家院子。他肥硕的身子堵在院门口,双手叉腰,三角眼扫过院子,最后落在余知许身上,满脸不屑:“余瘸子,听说你很能耐啊?敢伤我的人?”
余知许慢悠悠地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王老虎面前,故意佝偻着背,一副怯生生的样子:“王老板,我我不是故意的,是他们先打我的。”
“哟,现在知道怕了?”王老虎嗤笑一声,“晚了!今天要么你乖乖把地契交出来,签字画押,要么我就拆了你的房子,把你和你那小嫂子扔到山上去喂狼!”
“地契地契在我爹的老箱子里。”余知许缩了缩脖子,指了指堂屋,“可那箱子锁着,钥匙我找不到了。”
“找不到?”王老虎眼神一狠,冲手下使了个眼色,“给我搜!挖地三尺也要把地契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