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手下立刻冲进堂屋,翻箱倒柜地搜了起来。余知许站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他早就料到王老虎会硬搜,特意在堂屋的地面上做了手脚——在放老箱子的那块地砖下,埋了一滩掺了辣椒面和石灰粉的烂泥,又用薄薄的一层干草盖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果然,一个手下急于表现,一把推开老箱子,就要弯腰去翻下面的缝隙,脚下一滑,正好踩在了那滩烂泥上。“哎哟!”他惨叫一声,整个人摔了个四脚朝天,烂泥溅了满脸,辣椒面和石灰粉钻进眼睛里,疼得他捂着眼睛直打滚。
“怎么回事?”王老虎皱着眉呵斥。
另一个手下想过去帮忙,结果刚走到旁边,就被余知许悄悄伸出去的瘸腿绊了一下,也摔在了烂泥里,和前一个人滚作一团。院子里顿时弥漫开一股刺鼻的石灰味和烂泥的臭味。
王老虎看得直皱眉,刚要发火,就见潘小荷从厨房冲了出来,手里端着一个豁了口的锅,锅里是滚烫的热水,她对着院子里大喊:“你们这些强盗!敢在我家撒野!我跟你们拼了!”
她作势就要把热水泼出去,王老虎的手下吓得连忙后退,生怕被热水烫到。王老虎也吓了一跳,他倒不是怕潘小荷,而是怕真闹出人命来,不好收场。
就在这混乱之际,余知许突然“哎哟”一声,抱着肚子蹲了下去,脸色惨白:“疼肚子疼得厉害王老板,我爹的药箱里有止痛药,你能不能让我拿点药?”
王老虎不耐烦地挥挥手:“快去!别耍花样!”
余知许一瘸一拐地走进里屋,片刻后拿着一个纸包出来,当着王老虎的面拆开,里面是一些黑色的粉末。他刚要往嘴里倒,突然“手一抖”,纸包掉在了地上,粉末撒了王老虎一裤腿。
“对不起!对不起!”余知许连忙道歉,手忙脚乱地去拍王老虎裤腿上的粉末。
王老虎正要发作,突然感觉腿上一阵奇痒,像是有无数只小虫子在爬。他忍不住挠了起来,越挠越痒,很快腿上就被挠出了一道道红印。“你这什么破药!”他又气又痒,跳着脚骂道。
余知许一脸无辜:“这是我爹治肚子疼的药啊,可能可能是王老板你过敏吧。”
这药粉确实是治肚子疼的,但余知许特意在里面加了少量的痒藤粉,这种粉末沾到皮肤上,会让人奇痒无比,却又没什么大碍,只能硬生生忍着。
王老虎被痒得浑身难受,手下又被烂泥弄得狼狈不堪,潘小荷还在一旁拿着热水锅虎视眈眈。他看着眼前这乱糟糟的局面,心里又气又急,却偏偏没什么办法。再闹下去,指不定还会出什么幺蛾子,传出去反而丢了他的脸面。
“好你个余瘸子!你给我等着!”王老虎恶狠狠地瞪了余知许一眼,捂着痒得难受的腿,“今天算我栽了,下次我再来找你算账!”说完,带着手下狼狈地逃离了余家院子。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潘小荷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余知许连忙扶住她:“嫂子,没事了。”
“知许,你太厉害了!”潘小荷眼眶泛红,又惊又喜,“刚才可把我吓坏了。”
余知许笑了笑:“没事就好,这下王老虎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来找事了。”
虽然暂时击退了王老虎,但余家的日子依旧不好过。地里的庄稼收成一般,余知许“瘸着腿”没法干重活,家里的开销全靠潘小荷做点针线活和帮人干零活维持,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这天晚上,潘小荷翻来覆去睡不着,犹豫了很久,终于开口对余知许说:“知许,嫂子想了想,打算去城里打工。”
余知许愣了一下:“嫂子,城里太远了,我不放心你。”
“我也不想去,可实在没办法。”潘小荷叹了口气,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家里的钱快花光了,你这腿还需要吃药调理,我留在村里也赚不到什么钱。我城里有个远房表姐,她在一家服装厂上班,说可以帮我找个活干,一个月能挣不少钱。”
她握住余知许的手,眼神坚定:“我去城里挣两年钱,等攒够了钱就回来。你在家好好照顾自己,别再跟王老虎他们硬碰硬,凡事多忍忍。”
余知许看着嫂子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心里一阵发酸。他知道嫂子是为了这个家,为了他才决定去城里吃苦的。他想告诉嫂子自己的腿已经好了,自己有能力撑起这个家,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的计划还没完成,还不能暴露自己。
“好,我听嫂子的。”余知许点了点头,“嫂子在城里要照顾好自己,要是受了委屈,就立刻回来。”
几天后,潘小荷收拾好简单的行李,余知许一瘸一拐地送她到村口的汽车站。车子开动的时候,潘小荷趴在车窗上,不停地对余知许挥手,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余知许站在原地,看着车子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视线里,才缓缓转过身,眼神变得越发深邃。
嫂子走后,余知许更加专注于自己的计划。他白天依旧装作颓废的瘸子,晚上则偷偷出去打探消息,研究医书,精进自己的医术。他知道,只有变得更强,才能真正保护好嫂子,为爹和哥报仇。
这天晚上,余知许像往常一样,偷偷去村西头的山脚下探查。那里是王老虎采石场的后山,他怀疑当年爹和哥的死,还有更隐秘的阴谋。山脚下光线昏暗,杂草丛生,余知许小心翼翼地往前走,突然脚下一绊,整个人摔了出去,脑袋狠狠撞在了一块石头上。
“嗡——”余知许只觉得脑袋一阵剧痛,眼前一黑,就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余知许被一阵冷风吹醒。他挣扎着爬起来,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很多事情都记不真切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只觉得脑袋很疼,腿也很疼。
他一瘸一拐地走回家里,推开房门,看着空荡荡的屋子,眼神里满是茫然。
第二天早上,村里的人发现余知许坐在自家门槛上,眼神呆滞,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饿我饿嫂子”有人上前跟他说话,他也只是傻笑,答非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