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寒攥紧拳头，其实根本不需要金婷醒过来，从阿刚的只言片语中他就能明白。
成逸彬乃至整个复兴基地，一定是一次都没尝试过的。
全身换血，在末世之前都不可能做到，末世之后，只有依赖中级及以上生命异能者的能力，才有概率成功。
成逸彬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他一瞬间想通成逸彬为什么对沉承瘾这么执着，因为沉承瘾的生命异能，让他掠夺别人的异能成为可能，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是致命的诱惑。
【为什么这么问？】
系统忽然出声。
【你想干什么？】
“成神的应该是沉承瘾，他才是小说的男主角。”
素寒走到窗边，盯着外面的路发呆。
刚经历一场浩劫的基地路面还是最简单的泥土路，风一过，灰尘漫天飞。
【你都帮了他这么多了，这是你应得的。更何况……如果沉承瘾不能成神，你的任务就相当于完成了，素寒。】
“沉承瘾可以从一开始就不是神明，但不能坐过那个位置后，又被告知这辈子都不能企及。”
如果沉承瘾没有重生，他会很开心自己觉醒了法则异能。确实如系统所说，这样就相当于任务完成，没有后顾之忧了。
但偏偏沉承瘾是重生回来的。
在对方经历苦难后还要夺走他最珍贵的东西，会让他连接吻都不安心。
这份异能，他无论如何都要还给沉承瘾。
道路尽头，被风扬起的灰尘中逐渐显露出一个身影。
系统还想说什么，看到沉承瘾的刹那瞬间噤声。
素寒也看到沉承瘾，两人隔窗相望。沉承瘾抬头，目光对接，男人嘴角轻挑起一抹笑意。
短短几分钟，沉承瘾快步走进医院。
素寒还没反应过来，“这么快？那可是几千人。”
从他离开沉承瘾起有半个小时吗？
腰间的藤蔓象是得到某种召唤，逐渐恢复生机，窸窸窣窣生长起来，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素寒向门边走。
素寒匆匆离开病房，在楼梯口堵住上来的沉承瘾。男人上前一步，紧紧将他拥入怀中，半晌才弯腰，脸贴着素寒的脸一寸寸滑下来。
素寒脖子上挨了一口，有点痒。
“结束了？你不会把姜雨柔一个人丢下了吧？”
“剩下的她可以应付。”沉承瘾轻声道，声音轻哑，就在素寒耳边，“别担心她。”
“沉承瘾，基地没有其他精神异能者了。你得帮帮雨柔，我说过我很快就过去找你。”素寒轻轻拍了拍男人的脸。
数条藤蔓托着素寒的身体，以坐着的姿势将他捧高。这样沉承瘾就能仰着头看他，吻他的锁骨。
他发现男人好象格外喜欢这个视角，有瘾似的，总是一次又一次把他举起来。
“我离不开你。”沉承瘾用鼻尖蹭素寒的喉结，无声请求，“想亲。”
整个基地的人都被姜雨柔叫走了，走廊里空荡荡的，只剩两人被拉长的影子。
素寒低头亲了亲他，指尖轻轻擦过男人的唇角，被对方拉住，带着点强硬性质按在唇上亲吻，洒满灸热的呼吸。
“想亲。”
“已经亲过了，沉承瘾。”
对方执拗地重复，双手掐着素寒的腰，“想亲。”
“最后一——”
声音戛然而止，剩下的字淹没在吻声里。
………
素寒猜到沉承瘾是抛下姜雨柔赶过来的。基地那么多人，按照高级丧尸的传播速度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处理好的。
两人黏糊了会儿，又马不停蹄赶回现场，帮着姜雨柔处理基地内的丧尸。
基地人太多，这一忙就忙到后半夜。姜雨柔让素寒他们回去休息，自己还要带着手下巡视两圈，确定没有漏网之鱼。
素寒困得直打哈欠，回到住处后脑袋一沾枕头就睡着了，连外套都没脱。
沉承瘾帮他脱了衣服，盖好被子，却没有跟着一起躺下。
男人找了个角落坐着，拿出白天姜雨柔塞给他的高级丧尸晶核。
数量不多，就几个，但一个能抵得上几千个普通丧尸晶核。
他闭上眼睛，掌心的晶核很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融化。
晨光在天边撕了条口子，夜一分一分亮起来。
系统如同往常一样，缩在素寒脑海的最角落休息。
自从得知沉承瘾能够听到它的声音，它已经习惯蜷缩在这个可怜巴巴的角落一言不发，一睡就是一整天了。
恍惚间，周围忽然毫无征兆的暗了下来。
系统一愣，这么多年来，素寒脑海中从来没有任何变化。
【什——】
声音被掐灭，张嘴只是徒劳。
四周陷入永无止境的黑暗。
它在原地愣住，再低头，摸到了自己的手和脚。
不……这不对，它没有实体，手和脚也不应该是真实的才对。
它不在素寒的身体里了……这里是哪儿？
有光。
周围一圈一圈亮起光晕，借着模糊的光晕，它低头，看清了自己的身体。
一双骨骼分明的手，腿上穿着舒适的休闲裤。上半身是毛衣加实验服，再低头，鼻梁上的无框眼镜摇摇欲坠，差点掉在地上摔碎。
多年的习惯让它毫不尤豫用中指推了一下眼镜。
“它”环顾四周，跟跄着站起来。似乎还不太能控制这具躯体。
精神空间……这里是其他人的精神空间。
“它”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它”回身，毫不意外的与身后那个模糊的影子对视。
沉承瘾站在那里，周身笼罩着一层稀薄却不容忽视的银灰色光泽，男人的发尾和眼底带着一抹璀灿的金光，不着痕迹的一闪而过。
啊……金光。
“它”了然。
沉承瘾这是步入崇神阶段，和神字搭边了。
它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但这一天来的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找到你了。”沉承瘾开口，声音响彻在这片虚无的空间里，带着沉重的回响。
“它”与男人漆黑的瞳对视，毫不畏惧，与素寒脑袋里那个怂巴巴的系统判若两人。
沉承瘾眯起眸子，一字一顿。
“找到你了，林乐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