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黑色的老款大众轿车,正行驶在去西海市的高速公路上。
车里很安静,只有轮胎碾过路面接缝时,发出规律的“咔哒”声。沈逸握著方向盘,平静的目光注视著前方,车速一直稳定在限速边缘。
白秋林坐在副驾驶上,靠着椅背闭着眼。
他看似在闭目养神,实际上意识已经沉入了一个外人无法窥探的特殊空间。
在他的意识深处,那张刚刚在会战结算时获得的、散发著幽蓝色光芒的卡片正在缓缓旋转。
【高级 法医物证学】。
白秋林没有犹豫,立刻开始培训。
下一秒,他的视野被一片纯白光芒吞没。光芒散去,他已经身处一个高度真实的虚拟案件现场。这是一个被烧过的房间,空气里满是刺鼻的焦糊味。他的任务,是在一堆混杂着建筑垃圾的焦黑残骸中,找出并提取可能存在的微量生物痕迹。
他立刻投入工作。海量的知识和经验直接灌入他的大脑,让他下意识的开始操作,手法熟练的仿佛已经练习了无数遍。他先用多波段光源对现场进行无损扫描,标出所有可疑的荧光点。接着,他用一种特殊的复合裂解液浸泡一块烧焦的地毯碎片,同时开启超声波震荡。他清楚,这个方法能在不破坏dna结构的前提下,最大限度的释放出附着在纤维深处的细胞
第二个模拟案件,是一具浸泡在强酸里的骸骨。提取方法已经失效,骨骼表面被严重腐蚀,几乎没有可供分析的形态特征。系统提示他,要从骨骼内部寻找突破口。白秋林冷静的拿起一块股骨断口,他知道,这种极限情况下,骨小管里或许还残留着未被完全破坏的骨细胞。他立刻着手制作骨组织切片,然后用一种复杂的激光显微切割技术,精准的从切片上剥离出单个骨小管结构,进行后续的dna提取与扩增
第三个模拟案件,是跨度二十年的连环杀人案,现场只留下几根混在土里、几乎完全降解的毛发。
第四个
一个个难度不断提升的模拟案件,在他意识中飞速闪过。每个案件都代表着法医物证学领域里相当棘手的难题。白秋林就在这种高强度的培训中,迅速吸收著所有高阶知识与经验,包括微量物证的深度分析,复杂检材的处理,以及在多重干扰下提取dna的方法。
最后一个模拟案件的报告生成,白秋林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前的世界重新恢复了色彩和声音。车窗外,高速护栏飞速倒退,远处已经能看到由高楼大厦构成的模糊城市轮廓。
“醒了?”沈逸的声音很平淡,“到西海了。
黑色轿车驶下高速,汇入西海市区的车流。跟省会的厚重不同,这座沿海城市更加现代、浮华。道路两旁尽是玻璃幕墙的高楼,街上的车也高档了一个级别,时不时有昂贵的跑车呼啸而过。
“表面上看,这里是全省经济的龙头,是无数人来淘金的地方。”沈逸开着车,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不过,等太阳下山,那些在阴沟里盘踞了几十年的脏东西,才会慢悠悠的爬出来活动。”
车子拐进了几条老旧的街道,最后在一家不起眼的商务酒店门口停下。酒店招牌有些褪色,看着很冷清。这里是他们接下来秘密调查的据点。
两人拎着简单的行李办了入住。房间在走廊尽头,窗户正对着一条鱼龙混杂的老街。
两人没有休息,沈逸直接将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放在房间的小圆桌上。
“都在这里了。”
纸袋里是几名失踪女性的卷宗。白秋林一份份拿出来在桌上摊开。照片上是一张张年轻鲜活的面孔,但她们的失踪报告却代表着一个个破碎的家庭。
两人没再多话,立刻开始梳理信息。
白秋林和沈逸并排坐着,逐一排查每个受害者的社会关系、家庭背景和失踪前的活动轨迹。银行流水、通话记录、社交媒体,所有能找到的电子信息,都被他们一条条拆开来重新审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房间里只有敲键盘的声音,和偶尔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几个小时后,一个名字终于在海量信息中反复出现。
“远洋人力资源公司。”白秋林指著电脑屏幕上一个被标红的公司名,沉声说道。
沈逸凑过来看了一眼,迅速在自己的系统里交叉比对。
结果不出所料。五名失踪女性都和这家公司有关:有人在招聘会上投过简历,有人参加过公司的短期培训,还有人通过公司的劳务派遣进了工厂。她们全都是在和远洋人力产生交集后的一个月内失踪的。
“马上查。”沈逸表情一肃,立刻拿起加密手机,向外围的支持人员布置了秘密调查任务。
等待反馈的同时,他们自己先从公开渠道入手,调查这家远洋人力资源公司和它的法人代表许万年。
调查结果很快出来了,顺利的让人不安。
网上关于许万年的信息铺天盖地,而且全是正面的。他是西海市的著名企业家,白手起家的商业传奇,每年提供上万岗位的纳税大户,资助上百名贫困学生的慈善家,还是市人大代表。无数光鲜的头衔,把他塑造成了一个完美的社会贤达。新闻照片里,他总是西装革履,笑容和煦,背景要么是捐款仪式,要么是慰问孤寡老人。
“呵,”沈逸看着屏幕上许万年与一群孩子亲切合影的照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真是个大善人。”
就在这时,外围支持人员的调查反馈,通过加密渠道陆续传了回来。内容很简短,也让人很沮丧。
“对方公司法务部滴水不漏,所有接触记录都合规合法,查不到异常。”
“想接触当年经手受害者档案的员工,但对方要么离职了,要么一问三不知。”
“所有和远洋相关的线索,到表面就断了,根本挖不下去。”
“调查许万年个人发家史时,所有渠道都收到了警告,有股无形的阻力。”
一条条反馈,让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熄灭。白秋林和沈逸都清楚的感觉到,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在保护着许万年和他的远洋人力,让他们无从下手。
夜色渐深,初步调查彻底陷入僵局。
两人谁也没说话,并肩站在酒店小小的窗户前。楼下老街车水马龙,霓虹闪烁,一片喧嚣热闹。房间里却是一片压抑的沉默,与窗外的繁华格格不入。
远处是海,黑漆漆的一片,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
“我们可能已经被盯上了。”沈逸看着窗外的车流,声音很轻,不知道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对白秋林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