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峰带着几个侦查员回到支队时,已经是深夜。我得书城 免沸粤黩他们跑了一整天,从好几个失踪者家庭采集到了血样,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疲惫。
其中一份用牛皮纸袋包的好好的样本,来自一对姓林的夫妇。六年前,他们报案说自己刚生完孩子的女儿失踪了。六年过去,这对老夫妇的头发已经花白,但每次看到警察,眼里还是会亮起一点希望。
“立刻送去dna实验室。”钱峰把样本递给早已等候的技术员,声音沙哑。
dna实验室内灯火通明。技术员马上开始工作,将林姓夫妇中母亲的血样进行处理,准备和那具神秘白骨中提取出的tdna进行比对。
空气里只有仪器运转的嗡嗡声,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终于,电脑屏幕上,两条序列比对的结果跳了出来。
消息第一时间传到了白秋林的耳中。他拿起那份刚刚打印出来、还带着温度的报告,快步走进赵长军的办公室。
“赵队。”
赵长军正在办公室里抽烟,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他看到白秋林,立刻掐灭了手里的烟。
“白骨身份确认了。”白秋林将报告放在桌上,语气平稳,“死者,林晓悦,六年前失踪,时年24岁。”
赵长军拿起报告,看着上面确认母系遗传关联的结论,紧锁的眉头总算松开了一点。身份确定了,案子总算有了方向。
他立刻抓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档案室吗?马上调取六年前林晓悦失踪案的全部卷宗,五分钟内送到我办公室!”
五分钟后,一份泛黄的旧卷宗被送了过来。
赵长军、钱峰和白秋林三人围着桌子,小心翼翼的翻开档案。卷宗照片上,是一个笑着的年轻女孩,怀里抱着个婴儿。
卷宗显示,林晓悦社会关系简单,是个文静内向的年轻母亲。但在她的社会关系一栏里,一个名字被当时的办案民警用红笔圈了好几次。
陈某,林晓悦的前男友。
根据记录,两人在林晓悦怀孕期间分手,但陈某一直对她纠缠。更关键的是,档案里附着好几份出警记录,都是因为陈某对林晓悦家暴,邻居受不了才报的警。
“就是他了。”钱峰一拍桌子。
“别急着下结论。”白秋林在一旁提醒,“我们还需要直接证据。”
他看着赵长军,递上了另一份报告:“赵队,这是我从包裹尸体的编织袋绳结上提取到的男性y-str分型数据。虽然不完整,但足够用来比对。”
赵长军看着报告上复杂的图谱,皱了皱眉:“这个什么意思?”
白秋林知道他又听不懂了,只好尽量说的简单点。
“赵队,我简单说。我们通过一种只能由母亲遗传给孩子的dna,确认了白骨就是林晓悦本人。”
“至于这个y-str,”白秋林又指向另一份报告,“这个只在男性中父子相传。凶手在绳结上留下了他的dna,我们拿到了这个数据。只要找到嫌疑人,拿到他的dna一比对,就能锁定他。”
赵长军这下彻底听懂了,他猛的一拍大腿:“好!这等于我们同时拿到了受害者和凶手的身份证!”
他立刻站起身,下达命令:“钱峰,两边一起动手!你带一组人,把这个陈某六年前的不在场证明给我重新查个底朝天!另一组人,秘密布控,想办法弄到他现在的dna样本,烟头、口水、头发,什么都行!”
第二天,一名穿着橙色环卫工制服的侦查员,推著一辆清洁车,出现在陈某居住的小区外。他戴着口罩和帽子,拿着一把长长的火钳,看起来和普通环卫工没什么两样。
他在小区门口的垃圾桶附近来回清理,眼睛却一直盯着小区大门。
上午九点,一个穿着西装、提着公文包的男人走了出来。正是陈某。
他走到垃圾桶旁,很自然的从口袋里掏出烟盒,点上一根,深吸了一口,然后将还没烧完的烟随手丢进了垃圾桶。
侦查员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慢慢靠近垃圾桶,用火钳在里面翻找。几秒钟后,他夹住了那个还带着火星的烟头,迅速放进一个预先准备好的证物袋里,然后若无其事的推著车离开了。
烟头被用最快的速度送回了dna实验室。
技术员立刻从湿润的烟蒂上小心翼翼的提取可能存在的口腔上皮细胞。
几个小时后,结果出来了。
“报告赵队!”实验室负责人直接把电话打到了赵长军的手机上,声音里是压不住的兴奋,“烟头dna提取成功!经过比对,它的y-str分型,和编织袋绳结上的y-str图谱,完全一致!”
“还有!”负责人补充道,“我们还将烟头的常染色体dna,与白骨颈部提取到的微量接触性dna进行了比对,虽然那个样本降解严重,但依然比中了好几个位点!”
所有证据都指向了同一个人。
受害者身份确认,嫌疑人有明确的作案动机,如今,直接的生物物证更是将矛头死死指向了唯一的嫌疑人。
“签发拘捕令!”赵长军的声音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抓捕!”
抓捕小组迅速出动。
下午三点,市中心一栋写字楼里,正在办公室和客户打电话的陈浩,脸上的职业微笑还没来得及收回,就被破门而入的警察按倒在地,整个人都懵了。
审讯室内,灯光惨白。
陈浩,也就是当年的陈某,坐在审讯椅上,一开始还咬死不承认。
“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什么林晓悦,我早就跟她没关系了。”
钱峰懒得跟他废话,直接将一份dna比对报告,扔在了他面前的桌子上。
当陈浩看到报告上“y-str吻合”和“常染色体比中”的字样时,脸一下就白了。他知道,这东西赖不掉。
他维持了六年的镇定彻底垮了。他低下头,双手抱着脑袋,呜呜的哭了起来。
“是我是我杀的”
他断断续续的交代了六年前那个夜晚的全部事实。
那天,他再次因为孩子抚养权的问题和林晓悦发生争吵。争吵中,情绪失控的他抄起墙角的一块砖头,朝着林晓悦的后脑砸了下去。
看到林晓悦倒在血泊中,他慌了。但短暂的慌乱过后,他很快冷静下来,开始琢磨怎么处理尸体。
“我以前在建筑队干过,知道一些工地的活儿。”陈浩的声音在审讯室里回荡,显得格外阴冷,“我知道那个防空洞,没人去。我花了一整晚,先把她用编织袋和绳子捆紧,然后运到洞里。我知道直接埋不行,很容易被发现,所以我在最深处挖了一个很深的坑,把她放进去,填上土。最后,我还从外面找来很多建筑垃圾,学着工地伪装地面的方法,在上面重新搭了一个掩体,伪装成自然坍塌的样子我以为,这样就永远不会有人发现了。”
他的讲述里没有一丝悔意,只有对自己专业手法被识破的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