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五秒。
洞外的钱峰和徐国栋对视一眼，都愣住了。钱峰一把抓起对讲机，大声问道：“小白你别开玩笑！什么情况！”
“情况就是我说的这样。”白秋林的声音很平稳。
“妈的！”钱峰骂了一句，扔掉烟头，转身就往洞里冲。
徐国栋板著脸跟了上去。他身后，几个刚脱下防护服的警员对视一眼，也赶紧戴上手套，抓起工具跟了进去。
几道手电筒光晃动着，照亮了防空洞。
当他们跑到防空洞尽头时，看到白秋林正一动不动的站在一堆建筑垃圾前。
“小白，你发现什么了？尸体在哪？”钱峰喘着气问道，手电筒光在周围扫来扫去。
白秋林伸手指了指脚下的垃圾堆。
“这里。”
他蹲下身，将手电筒贴近地面，用手电筒的侧光照着垃圾堆底下的土。“你们看这里的土。虽然表面很硬，但在侧光下，能看到一些细小的裂缝。这种裂缝，是土被挖开后，时间长了自然下陷形成的。这说明，下面的土很久以前被人挖开过。”
接着，白秋林又捡起一根瓦片下的干枯植物根茎。“这根植物是横著长的，根的断口很旧，像是被切断后又在新土里长过。这说明，翻土的时候这棵植物就被埋进去了。”
钱峰和徐国栋听得有点懵，他们顺着白秋林的手电筒光看过去，只看到泥土和垃圾。
白秋林站起身，指著垃圾堆的结构，继续解释。
“还有这个堆法。几块水泥板压在几根烂木条上。如果是自然塌的，重东西会把木条压断，或者滑到下面去。但这里的木条只是弯了，没断。”
他用脚尖轻轻踢了一下其中一根木条，木屑掉了下来。
“说明是有人先放好木条，再把水泥板架上去的。这是个掩护，用来盖住下面被翻过的土。”
徐国栋走上前，戴着手套的手摸了摸那几块水泥板的边缘，又看了看地面，表情严肃起来。他出现场几十年，虽然听不懂白秋林说的那些，但能看出来人为的痕迹。
这堆垃圾，确实堆得太整齐了。
钱峰也反应了过来，他看着白秋林，眼神变得很复杂。
洞外，赵长军刚接到钱峰的汇报，脸色一下就沉了。他抢过司机的对讲机，用命令的口气说：
“封锁现场！所有人原地待命！警戒线扩大到周围五百米，一只苍蝇都不许飞进去！我现在就过去！”
十分钟后，赵长军带着市局的增援赶到了现场。白马书院 无错内容
防空洞周围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在白秋林的指引下，两名年轻警员上前，小心翼翼的将最上层的水泥板和烂木条一块块移开。
当掩体被清掉后，下面露出了一片长方形的区域。这片土的颜色明显比周围的深，是暗褐色，边上还有挖过的痕迹。
“挖。”赵长军只说了一个字。
两名警员立刻挥动铁锹，开始挖。
这一次，泥土比埋王鹏的地方要结实得多，每一铲都要用很大力气。挖开的土是黑褐色的，很粘，和之前那种混著建筑垃圾的松软黄土完全不同。
“这土不对劲，有点像淤泥。”一个警员嘟囔了一句。
挖了大概半个小时，挖到差不多一米深的时候，一名警员的铁锹突然“噗”的一声陷了下去，手感又软又韧。
“停！”白秋林立刻喊道。
他上前接过警员的工具，自己跳进坑里，换上小手铲，开始一点点清理那个位置周围的土。
随着粘稠的黑土被剥离，一个破旧塑料编织袋的边角露了出来。
是那种装化肥或者粮食的蛇皮袋。袋子在土里泡了太久，已经烂了，是种肮脏的灰黄色。
白秋林没有急着把它弄出来，而是继续清理周围。他一边清理，一边对旁边的徐国栋说：“师父，你看这个包裹手法，比埋王鹏的时候费事多了。这个人手法很熟练，不像是慌乱中做的。”
徐国栋嘴角抽了抽，没接话。
很快，整个编织袋的轮廓都清楚了。它被一根粗麻绳捆得结结实实。
“来，搭把手，把它整个抬上来，保持原样。”白秋林指挥道。
四名警员跳进坑里，几人合力把这个沉重的编织袋抬了出来，小心的放在铺好的塑料布上。
现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这个肮脏的包裹上。
白秋林蹲下身，开始做现场初步检查。他的目光落在袋口的打结处。那是个很旧的死结，绳子都和袋子粘在一起了。
他没有马上解开，而是对身后的技术员说：“替代光源。”
一名技术员立刻递过来一个手持的替代光源设备。
白秋林接过设备，调到450纳米的波段，蓝色的光打在那个死结上。他戴上黄色的护目镜，仔细观察。
在蓝光下，袋口打结的内侧，几个小斑点发出了淡淡的黄光。
“有发现。”白秋林的声音很平静，“可能是唾液或者其他体液。立刻取样。”
他立刻让一名技术员用棉签，蘸着蒸馏水，提取了袋口内侧和打结处发光部位的样本，然后小心的封存进证物管。法医们都知道，凶手用力打结时，可能会用牙咬绳头，或者有唾液溅上去，都可能留下dna。
做完这一切，他又将光源移到袋子中部，隔着烂掉的袋子，能看见里面是人的骨头。他将光束对准了尸骨脖子的位置。
很快，他又有了发现。
透过袋子破洞，能看到颈椎骨上附着几块皂化的软组织，上面也有几个更暗的光点。
“第二处荧光反应，可能是皮肤或体液接触留下的。”
白秋林再次下令，用更细的工具，提取了第二份样本。
做完这一切，他才站起身，看向脸色铁青的赵长军。
赵长军死死盯着那个蛇皮袋，好像要把它看穿。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猛的转身，对所有人宣布：
“我宣布，此案正式升级为案中案！！”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白秋林。！”
“是。”白秋林平静的应道。
现场的警员们迅速行动起来，将王鹏的尸体和这具新发现的白骨，以及所有提取到的物证，一起装车。
几辆警车闪着警灯，载着两具尸体，一前一后开出了山岭，去往市法医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