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知秋从她那个挂满可爱挂件的背包里，掏出了她的追剧专用平板。
她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两下解了锁，动作很熟练，然后一脸崇拜的把平板递到哥哥面前。那眼神亮晶晶的，里面明明白白写着：“我哥要大显神通了”。
白秋林接了过来，没理会周围人好奇又怀疑的目光。
他提着购物袋，在服务台旁边找了个安静的角落放下，然后点开平板里的绘图软体。
他没有马上动笔。
他的视线越过人群，落在那个紧张的女店员身上。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冷静，盖过了周围的嘈杂。
“别用‘和善’这种主观的词。”白秋林盯着她，语气冷静而精确，“告诉我，她的脸型偏圆还是偏方？下巴有没有肉？五官比例怎么样，你仔细想。”
这种问话的方式，跟他在系统空间里被那个毒舌教官折磨的模式一模一样。
他要的不是印象，而是组成人脸各个部分的规格。
女店员被他这种冷静到不带一丝感情的问法镇住了，慌乱的思绪不由的平静下来。
她不由自主的跟着白秋林的引导，开始在大脑里筛选混乱的记忆碎片。
“圆脸对，是圆脸。”她语气开始变得肯定，“下巴下巴肉肉的，有点双下巴的感觉”
“眉毛呢？浓不浓？”
“眉毛很淡！特别淡！淡的都快看不见了！”
“眼睛？”
“眼睛不大，真的不大，她对我笑的时候，就眯成了一条缝！”店员越说越激动，仿佛那个画面又重新出现在眼前。
白秋林的手指，开始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他不是在画画，而是在高效的进行“拼图”作业。
一个圆润的脸部轮廓被迅速勾勒出来，他甚至懒得去画平滑的曲线，只是用几段短促的直线快速拼接出一个大致的形状。
接着，他从软体自带的素材库里，调出一个基础的眼部模型，用手指把它拉长、压扁，变成一对眯缝眼，“安装”到脸上去。
然后是眉毛，他选择了很浅的灰色，潦草的画了两笔，几乎与白色的背景融为一体。
整个过程充满了机械感，没有半点艺术性。他完全照搬了系统训练里那个被他吐槽了无数遍的“零件组装法”。
“关键特征是什么？她脸上有你说过的痣，在什么位置？多大？什么颜色？”白秋林抬起头，继续追问。
“眉心！就在眉心正中间！”女店员恍然大悟，几乎是喊出来的，“是红色的！很亮，非常明显！就像用朱砂点上去的一样！”
“还有别的吗？比如穿着、配饰，任何你最后看到的东西。
“帽子！”店员立刻补充，生怕这个细节再次溜走，“她戴着一顶蓝色的绒线帽！就是冬天老人常戴的那种，很旧，顶上还有个小毛球！”
蓝色绒线帽。
眉心红痣。
白秋林的手指在屏幕上最后点了两下。
一个红点，被精准的“摁”在了那个卡通头像的眉心。
一顶歪歪扭扭的蓝色帽子，被草草的“扣”在了头像的头顶。
前后不过一分钟。
一张有些滑稽的、像是儿童简笔画的草图，出现在平板屏幕上。
那是一个有着肉肉的圆脸、淡到几乎没有的眉毛、笑起来会眯成一条缝的眼睛，眉心正中间点着一颗扎眼的红痣，头上还戴着一顶蓝色绒线帽的老人头像。
周围几个凑得近的围观群众看着这幅“大作”，还有些发愣。
然而，旁边那个负责协调现场的商场安保队长，却神情一变，猛的凑了过来。
他的视线死死钉在那个简陋的头像上，瞳孔瞬间放大。
“这这不是天天在咱们商场南门门口晒太阳的刘奶奶吗？！”
安保队长的声音又惊又喜。
信息瞬间对上了！
他根本不需要向身边的民警解释，立刻补充道，语速极快：“她有轻微的认知障碍，家里人报备过。她总把看到的小孩当成自己走丢的孙子，喜欢拉着小孩去买东西吃！她家就住在附近的花园小区，平时常去的地方，就是负一楼的餐饮区，尤其是那家‘甜蜜蜜’冰淇淋店！”
情况急转直下。
甚至不需要那两个还在安抚家属的年轻民警下令。
安保队长已经一把抓起对讲机，摁下通话键，声音急促而有力，响彻了整个中庭：
“各单位注意！各单位注意！目标特征已经明确：眉心有红痣，戴蓝色绒线帽的老人！疑似带有走失男童！所有巡逻岗和固定岗，立刻向负一楼餐饮区合围！重点排查‘甜蜜蜜’冰淇淋店及其周边区域！重复一遍，重点排查冰淇淋店！”
指令通过无线电波，瞬间传遍了商场的每一个角落。
高效的安保系统被彻底激活。
不到五分钟，就在孩子的母亲还处于半崩溃状态时，队长的对讲机里传来一阵兴奋到变调的回复，还夹杂着嘈杂的背景音：
“队长！找到了！在‘甜蜜蜜’找到了！孩子没事，好好的！刘奶奶正拿小勺子，一口一口给他喂草莓味的冰淇淋呢！”
“哗——”
人群中爆发出惊叹和掌声。
孩子的母亲先是一愣，随即哭了出来，这次的哭声里满是喜悦。她在民警的陪同下，疯了一样冲向去往负一楼的扶梯。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好消息上时，白秋林已经面无表情的把平板塞回了妹妹手里。
他拉住还在发愣的白知秋，拽着她，悄无声息的挤出了喧闹的人群。
他讨厌成为焦点。
在他看来，事情做完了就该走，没必要留下接受感谢和议论。办完事就溜，是他的信条之一。
“哥！哥！你太神了！”
一直被拖到电梯口，白知秋才终于反应过来，她紧紧抱着哥哥的胳膊，激动得脸都红了，眼睛里全是崇拜。
“哥，你什么时候会画画的？还会人物速写？这比ai画的还快，太帅了！”
画画？
白秋林心里想着，这应该叫拼图。
他脑海里，那道熟悉的淡蓝色光幕，毫无征兆地弹了出来。
伴随着系统那毫无感情、甚至略带欠揍的电子合成音。
【案件综合评级：d （协助解决普通治安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