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拟画像的训练用光了白秋林不少精神。00暁说蛧 哽辛蕞哙
第二天白天,他把高俊案的文件整理好,做完收尾,整个人都累得不行。
夜晚。
白秋林躺在家里的床上,一翻身,床板就“吱呀”一声响。
他闭上眼。
刚一闭眼,周围的一切都变了。
一股烂树叶和湿泥土混在一起的味道,钻进了他的鼻子。天很黑,冷风吹过树林,发出呜呜的声响。
他能感觉到脚下的泥地又湿又滑,黏糊糊的。他甚至能听到空气里,一些小虫子翅膀振动的声音。
一切都非常真实。
痕迹追踪初级培训卡已激活。
系统的声音在林子里响起来,冷冰冰的,一点感情都没有:“任务:追踪目标。计时开始。”
声音刚落,白秋林就一头扎进了林子里。
他想赶紧穿过这片林子。
前面的泥地上有一串很清楚的脚印,每个都印得特别完整。
太明显了。
白秋林凭着法医的直觉,觉得最显眼的东西通常是陷阱。
于是,他故意绕开那串清楚的脚印,挑了条他觉得最近的路,埋头就往里钻。
半小时后。
看着面前一棵树干上有道闪电形伤疤的老树,白秋林停下了脚步。
他身上沾满了泥和草叶,头发上还挂著半截蜘蛛网,样子很狼狈。
这个地方他半小时前好像就来过。
他很成功的,把自己搞丢了。
“啧。”
一声咂嘴声在他脑子里响起。
一张半透明的地图,在他面前“唰”的一下展开了。
地图上,一条歪歪扭扭的红线,画出了他刚才绕圈的路线,那轨迹乱七八糟,像把自己拧成了一个死结。
而在起点不远的地方,一条笔直的绿线,直直的切开了地图,指向和他完全相反的方向。
那才是目标的正确路线。
“恭喜你,成功的把自己搞丢了。”
系统那熟悉的毒舌,带着不加掩饰的嘲讽,在安静的林子里响起。
“那串脚印的方向,和你走的方向完全相反,你是打算追到南极去吗?”
“追踪要用眼睛和脑子,不是靠你那慢吞吞的直觉!”
白秋林抹了把脸上的泥水。
冰凉的泥浆让他打了个哆嗦。
他又感到了那种熟悉的无力感,心里有些窝火。他发现在这些新东西面前,他过去在解剖台上积累的那些知识,反而让他有了固定的想法,很难变通。
“重来。”他低声说。
眼前的景物晃了一下,又变回了原样。
他又回到了起点。
这一次,白秋林没再急着冲出去。他老老实实的蹲下,仔细研究之前被他看漏的脚印。
他开始研究。
非常仔细的研究。
他看脚印哪边深哪边浅,判断前进的方向。
他量了两步间的距离,估算对方的身高和速度。
他还观察那些被踩倒的草叶,它们倒下的方向,就指著目标离开的路。
这个过程很枯燥,也特别漫长。
他跟丢了很多次。
有时候是因为一片长得差不多的灌木,有时候是因为一块盖满落叶的硬地。
每次跟丢,系统都会让他从上一个地方重来,有时候还送上一句尖刻的评价。
“喂,看这片叶子,踩过之后翻过来了,叶子背面的颜色都不一样,你是色盲吗?”
“哟,步子迈这么大,你以为你在跨栏呢?目标这是在小跑,不是在逃命。”
白秋林不说话,只是默默的回到原点,再来一次。
他慢慢学会了,怎么在这片乱糟糟的林子里,找到那些属于目标的,不一样的痕迹。
一根刚断掉的草茎,还带着新鲜的汁水。
一块石头下面,被翻动过的湿土,颜色更深。
甚至是一滴混了脏东西的露水,从叶子上掉下来,却没有溅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他终于累得不行,拨开最后一片比人还高的灌木丛时,一个红色的靶子出现在他眼前。
靶子刚出现,周围的林子一下子就消失了。
一道进度条弹了出来。
白秋林睁开眼,天还没亮。
他觉得精神上特别累,比连续做三天尸检还累。
又是一天无事发生。
到了晚上。
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床,同样的姿势。
闭上眼。
这一次,没有了湿乎乎的树林。
他发现自己在一个很小的房间里,面前是一块巨大的单向玻璃,又冷又滑。
玻璃对面,是一间审讯室。
犯罪心理学初级培训卡已激活。
系统发布了新任务:“观看审讯录像,分析他的微表情,判断他说的是真是假。”
单向玻璃马上变成了一块大屏幕。
录像开始播放。
画面里,一个穿条纹t恤的男人正坐在审讯椅上,他就是嫌疑人。
男人的眼神躲躲闪闪,不敢看镜头里的警察,两只手放在桌子下面,不停的搓来搓去。
白秋林没怎么想,很快就说出了自己的判断:“紧张,坐不住,手上有小动作,眼神回避。这是说谎的典型表现。”
这是教科书上的标准答案。
系统沉默了两秒。
然后,是毫不掩饰的鄙视。
“废话!谁在审讯室里不紧张?我要知道他为什么紧张!是怕谎话被拆穿,还是被冤枉说不清楚?你这种幼儿园水平的分析,还不如去看看门口那盆快死了的花为什么没精神!滚回去重看!”
白秋林愣住了。
他第一次发现,光说“紧张”这个词根本没用。
他压下心里的不服气,开始倒带,回放录像。
一帧一帧的看。
他强迫自己不再去看那些明显的、夸张的动作,而是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嫌疑人那张脸上。
一遍,两遍,三遍
终于,他发现了。
嫌疑人每次眼神往右下方瞟的时候,都正好是在他讲自己“不在场证明”的几个关键时间点上。
而且,就在他说出“那天我一整晚都在家打游戏”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左边嘴角,出现了一个非常快、几乎看不见的、向下的动作。
那不是紧张。
那是压着火的瞧不起。
“他在说谎。”白秋林重新给出了判断,这次,语气肯定了很多。
“他不是因为害怕而紧张,他是瞧不起提问的人。他觉得自己编的理由没人能识破,觉得眼前的警察都是傻子。”
系统又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长了点。
“有点意思了。”那声音里,总算有了一点认可,“总算从看热闹升级到看门道了。下一个。”
“下一个”三个字刚说完。
屏幕上的画面瞬间切换。
审讯片段开始以二倍速、四倍速、甚至八倍速,飞快的播放。
一个个面孔在白秋林眼前闪过。
有在审讯室里哭得鼻涕眼泪直流,看着很后悔的真凶。
有因为被冤枉气得拍桌子跟警察对骂,脖子青筋都爆起来的无辜者。
有从头到尾都特别冷静,说话滴水不漏,但一个眼神就暴露了杀机的老手
白秋林的精神被压到了极限,海量的信息冲进他的脑子,他得拼命在里面分辨那些一闪而过的真与假。
瞳孔收缩代表害怕。
眉毛扬起来又挤在一起,是难过。
嘴唇抿紧,是压着火气。
单边嘴角上扬,是发自内心的瞧不起人
当最后一个片段结束,屏幕彻底变黑时,白秋林感觉自己的脑子都快炸了。
进度条再次弹出。
“训练结束。”
系统的声音里透著不耐烦,像个急着下课的老师。
“你现在,脑子里勉强算装了个测谎仪,不过反应慢,毛病还多。别指望太多,现实里的人,可比这些模拟数据复杂多了。”
“现在,滚回去睡觉。”
“滚”字刚出口。
整个空间像是被砸碎的镜子,在一声脆响中,碎成无数光点消失了。
白秋林猛地睁开眼睛。
意识一回来,那种精神被掏空的疲惫感,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窗外,天已经微微亮了。晨光给窗帘镶上了一道淡金色的边。
他没有动,只是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一个淡蓝色的面板,在他眼前展开。
他看着那三个花了他三个晚上才点亮的新技能。
熟练度低得可怜。
但它们却是真实存在的。
白秋林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心里那股因为高强度训练憋著的闷气,也跟着散了不少。
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在心底慢慢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