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板上画满了杂乱的思维导图，线条和箭头缠在一起。琴岛市地图贴在中央，中心公园、城西河道这几个抛尸点被红笔圈出，看着很扎眼。
钱峰双眼布满血丝，他把电话听筒紧紧抵在耳边，大声咆哮：“什么叫可能失踪？到底是失踪还是吵架回娘家了？有没有失联超过四十八小时！给我核实清楚再报！我们这儿不是寻人栏目！”
吼完，钱峰“啪”的一声把电话砸回座机，听筒没放稳弹了起来，滚到一边，发出“嘟嘟”的忙音。
办公室另一边，一个刚毕业没两年的年轻刑警，正对着电脑上密密麻麻的失踪人口报告，做着捞针般的工作。他快速浏览信息，嘴里小声嘟囔著：
“这个刘芳，身高155，不符；这个王秀梅，年龄40，不符；这个李莉，找到了，跟家里吵架，在城阳区的网吧里打游戏三天没回家下一个”
市局领导的压力让所有人都喘不过气。刘副局长一天三个电话，一开始还鼓励几句，后来变成催促进度，现在干脆不说话了。这种沉默比骂人还让人难受。
赵长军的嗓子已经完全沙哑，没法再吼了。他只能一个人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烟一根接一根的抽，脚下踩了一地烟头。
刑警队这边一片吵闹，走廊尽头的法医室却很安静。
白秋林正把左腿上测量出的股骨、胫骨长度数据，输入到电脑软体里。
程序根据公式，开始进行身高重建。
徐国栋端着他那万年不变的保温杯，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上弹出的结果，叹了口气。
白秋林没理会师父。他打开了另一组数据，里面是两块尸块的腐败程度分析记录。
中心公园的躯干在垃圾箱里，属于陆上环境。城西河道的左腿，则一直泡在污染的河水里。
他把尸绿范围、巨人观程度、皮肤状况这些腐败现象都处理成数据，再结合这几天的气温、湿度，以及河水温度和污染物成分
白秋林把这些复杂的变数都输入进另一个法医学软体。他紧紧盯着屏幕，看着软体开始推算两者的死亡时间。
一个结论慢慢浮现出来。
他拿起打印好的分析报告，快的走出法医室，直接推开赵长军的办公室门。
他把那几张纸放到赵长军面前，直接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赵队，你看这里。”他指著报告上的两条曲线，“根据腐败程度和环境因素反推，这两块尸块虽然属于同一个受害者，但它们的死亡时间点或者说，被抛弃的时间点，可能相隔了近两周。
赵长军猛的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全是疑惑。
白秋林继续解释：“凶手杀了人，然后分尸。但他没有立刻扔掉所有尸块，先抛弃躯干，等了大概两周，才抛弃左腿。他有自己的作案周期，大概两周一次。我们可能在和一个钟表匠打交道。”
钟表匠
这个词让赵长军眼前一亮。
这虽然还找不到凶手，但至少，他们对这个凶手第一次有了行为轮廓。他很冷静，作案有固定的周期。
“马上！”赵长军沙哑的嗓子因为激动拔高了些，“让所有人，按这个两周的周期，去倒推失踪人口的报案时间！重点排查那些失踪时间点正好对得上的女性！”
专案组重新燃起了希望。
然而，现实很快给了他们一击。
排查结果依旧不理想。符合条件的失踪女性，大多是外来务工人员或租客，社会关系简单，跟家人联系也少。很多人什么时候失踪的根本没法确认，房东可能一个月才发现人不见了，工友可能以为她换了工作。时间线索完全乱了。
调查再一次陷入僵局。
晚饭时间，专案组办公室里都是方便面味。
所有人都啃著面包或吃著方便面，士气很低落。连续高强度的工作和毫无进展，让每个人脸上都挂著疲惫。
赵长军拿着两份盒饭走进来，把唯一带鸡腿的那份，放到了白秋林桌上。
他拍了拍白秋林的肩膀，沙哑的说：“小白，多吃点。现在就指望你了。”
这一刻，办公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白秋林身上。那些目光里充满了期望。
白秋林默默的拿起筷子，夹起那只油亮的鸡腿，面无表情的咬了一口。
他清楚的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压力向他涌来。
他知道，常规的侦查手段已经没用了。
夜深了。
办公室里的人终于扛不住，一个个趴在桌上或靠在椅上睡着了，此起彼伏的鼾声代替了白天的争吵。
白秋林一个人，悄无声息的回到了法医室。
他再次打开尸体冷藏柜，在刺骨的寒气中，将那两处被分离的尸块——肩胛骨和股骨的断口，重新取了出来。
他将骨骼断口固定在高倍显微镜的载物台上，拧开了光源。
雪亮的光芒，照亮了那两处非常光滑的骨骼断面。
他能清晰的看出，骨骼断口周围的微观痕迹，是一种很规律的同心圆磨损纹路，这是某种高速旋转的切割工具造成的。
但具体是什么工具？
是角磨机？手持砂轮机？还是某种工业用的切割锯？
他的知识储备里，对这些工具痕迹有大致的了解，但仅限于教科书上那些笼统的分类。他知道凶手用的是“高速旋转类工具”，但无法再前进一步，无法精确到到底是哪一种，甚至是哪一个品牌、哪一个型号。
教科书上的内容太笼统了。
他觉得答案就在眼前这块骨骼断面上，但自己却看不懂。这种感觉比找不到线索更折磨人。
他烦躁的揉了揉太阳穴，靠在冰冷的实验台边。
也就在这时，一个被他刻意遗忘很久的东西，突然出现在脑海里。
他下意识的，在脑中发出了一个指令。
一个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淡蓝色半透明界面，瞬间在眼前展开。
【法医培训系统】
【当前点数：2200】
他看着那个冰冷的数字，又看了一眼系统界面上那几个熟悉的模块：【基础信息】、【培训任务】、【系统商城】
他的目光，最终停在【系统商城】里的“痕迹检验类”技能分类上。
他点开分类，一排排技能卡片在眼前展开。
他喃喃自语，声音在空无一人的法医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常规方法不行也许，是时候花点钱走捷径了。”